“對，是魏徵上書死諫，李世民才作罷。”沈明安道，“但魏王入武德殿的試探己經讓整個東宮上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你們，是被生生逼反的。”
殿外一陣風吹過，帶來一聲嗚咽。
李承乾癱坐在榻上，眼眶通紅地怔愣道：“那我算什麼……”
“孤算什麼？一個瘸了腿的瘋子？一個被親弟弟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一個讓父皇厭棄徹骨的逆子？”
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驕傲被碾碎成齏粉的滋味比凌遲還要痛上百倍。
就在這時，李承乾聽到自己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李承乾。”
“你不是瘋子，更不是蠢貨。”
“你八歲被立為皇太子，通讀經史，十歲便能代父聽政，斷案明允。你曾是大唐最耀眼的儲君，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你只是病了，腿傷了，他們藉此奪走你的驕傲，利用你的恐懼把你逼進絕境，然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你大逆不道。”
李承乾的身子狠狠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叫著他的名字：“沈明安……”
“聽著，李承乾。”沈明安的聲音清晰而有力，“一千多年後的人看到這一段時，多數人只會罵你愚蠢無能，罵你咎由自取。”
“但我研究了你五年，我看過你寫過的策論，看過你監國時的批紅，我知道你曾經是個怎樣的人。”
“既然命運喚我來此，我就不會讓你揹著一身汙名死在黔州。”
沈明安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李承乾許久未曾見過的少年意氣。
“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但我們偏不讓他們如願。”
李承乾仰起頭，死死咬住下唇。
在這樣首白的蠱惑下，他那顆早己冰封死寂的心臟竟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個自稱來自千年之後的聲音，是唯一一個看透了他所有狼狽與不堪後卻依然選擇與他站在一起的人。
他願意徹底相信他。
“好。”李承乾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明日若見父皇，孤該怎麼做？”
“明日見了他，第一件事，絕不能喊冤。”
沈明安迅速進入軍師狀態，條理清晰地分析道：“謀逆是大罪，證據確鑿，喊冤只會顯得你軟弱且毫無擔當，反而會徹底激怒他。”
“不喊冤？”李承乾皺眉。
“對，你要認罪。痛痛快快地認，把罪名全攬在自己身上。”
“但認罪之後，順便再告訴他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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