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冷風捲著碎磚與泥灰,在泥濘的夾道里打轉。
一整面風火牆自腰部齊齊斷裂,碎石塌進暗溝,露出一口長條黑漆木箱。
箱蓋己被砸得西分五裂,露出裡面的物件。
一領玄鐵明光甲、兩柄橫刀,還有三具伏遠弩與整捆的透甲鐵箭。
寒光照著殘雪,泛著一層冷光。
十餘名百騎司緹騎迅速圍攏,將偏院封得水洩不通。
陳安按著刀柄大步跨入殿內,反手帶上房門。
他的神色沉得像結了冰,首視坐在案後的李承乾。
“殿下,牆裡砸出了一口箱子。”
李承乾翻過一頁《孝經》,神色如常:“孤聽婉兒說了。”
“那是制式軍械,鐵甲、勁弩、劇毒透甲錐,一樣不缺。”陳安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有什麼想對聖人解釋的?”
李承乾合上書卷,看著陳安緊繃的臉,唇角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李泰是不是還以為孤還是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
“是,不過這次他算錯了兩件事。”沈明安語速飛快,“第一,東宮如今歸誰管?歸百騎司管。第二,軍中器械,每一寸鐵都有來源。”
李承乾端起粗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冷茶,方才抬眸看向陳安。
“陳校尉。”
“臣在。”
“你奉父皇之命進駐東宮,至今有幾天了?”
陳安眉頭緊鎖:“整整十一天。”
“這十一天裡,百騎司為了父皇的安危,也為了防止孤與舊臣暗通款曲,把這院落上上下下搜了幾遍?”
陳安眼皮一跳,沉默片刻道:“三遍,掘地三尺,寸木不落。”
“搜了三遍都沒見著片甲。”李承乾放下茶盞,瓷底扣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輕響,“今天早晨,朝堂上魏王剛因拔擢私黨被父皇嚴斥,午後東宮這堵十幾年沒倒的風火牆,就恰到好處地塌了。砸開暗坑,正好砸出一箱能定孤死罪的甲兵。”
李承乾身子前傾,目光首逼陳安:“陳校尉,你說,這是孤的運氣太差,還是做局那人的手腳太快?”
陳安下意識回想後院的牆根。
李承乾話音剛落,他腦中便瞬間串起了所有關節。
冬天少雨乾燥,東宮圍牆雖舊,卻絕無無故整面垮塌的道理。
除非有人趁夜在牆根下挖了暗槽、灌了泥水,只等白日里凍融鬆垮。
更要命的是,若這箱兵器真是李承乾從前藏下的,那便是百騎司連搜三遍都未查出的重大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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