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工匠姓名、製造年份,更有兵部武庫的出入冊印。”
李承乾盯著陳安變幻莫測的神色,語氣冰冷:“孤被廢兩月,幽居偏殿,身邊連幾個舊人都被逐得七零八落。百騎司日夜守著東宮,孤沒有本事隔空調動武庫,更沒有本事在你們眼皮底下埋下一箱甲兵。”
“至於是誰從武庫提走、誰經手運送、誰偽造交割文書,那是百騎司和大理寺該查的事。”
“封鎖後院。”陳安驀地轉身,朝殿外厲聲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泥坑半步!命文書官取封條,將所有軍械原樣封存,登記入冊!”
偏殿外傳來兩名親信緹騎的沉聲應諾。
陳安回過頭,向李承乾抱拳躬身:“臣這便攜物證入宮面聖,據實奏報。在聖裁下來之前,請殿下暫居殿內,哪兒都不要去。”
李承乾神色平靜:“孤本就哪裡也去不了。”
陳安:“……”
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聽著院外逐漸遠去的雜亂腳步聲,李承乾靠回軟榻,右手輕輕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右膝。
“沈明安。”
“怎麼?”
“孤以前怎麼沒發現,青雀的手法竟然這麼糙。”李承乾搖了搖頭,唇角帶著一絲嘲弄,“當年孤就是被他這套連環套逼得發了瘋。如今跳出局外再看,簡首破綻百出。”
“不是他的手法糙,是以前的你太容易被點著了。”沈明安在識海中笑了一聲,“以前你性烈如火,一聞見火星子就拔劍要殺人,李泰根本不需要把證據做實,他只需要激怒你,讓你在李世民面前露出暴戾失控的模樣,你就己經輸了。”
沈明安頓了頓,聲音嚴肅起來:“不過,殿下,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
“何意?”
“李泰一定安排了後手,而且這個後手,不會等李世民派人去查兵部武庫的賬。”
李承乾目光微凝:“御史臺?”
“對。”沈明安道,“只要言官在大殿上把聲勢造大,逼得李世民當眾表態,哪怕最後查出兵器是假的,李世民為了平息朝野物議,也會順水推舟把你按死在流放路上。”
李承乾的指尖無聲收緊。
果不其然。
一個時辰後,東宮宮門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蘇婉兒從前院跌跌撞撞跑了回來,小臉煞白,連門檻都險些絆倒。
“公子!”蘇婉兒喘著粗氣,“前頭傳訊息進來了……兩儀殿那邊鬧翻了天!”
李承乾抬眼:“講。”
“兩儀殿前出事了。”蘇婉兒喘得厲害,聲音發顫,“監察御史於敬之帶著西名言官跪在殿前死諫,說東宮藏甲、廢太子蓄養死士,賊心未死,意圖復辟。”
“他們請陛下立刻明正典刑,要……要將公子賜死在東宮!”
炭火爆開一粒火星,落入灰燼,轉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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