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排在魏王李泰、晉王李治之後,甚至比年僅十歲、尚未封王的幼弟李慎還要靠後半截。
那是整座紫宸殿最逼仄、最冷清的角落,緊挨著殿柱,連燈火的光芒都顯得有些黯淡。
殿內不少宗室貴胄見狀,暗暗交換著眼色,嘴角浮起心照不宣的輕蔑。
廢太子終究是廢太子。
聖人召他來,不過是全一全除夕後的面子罷了。
識海之中,沈明安勸慰道:“殿下,不必看別人的眼神,也不必在意今日的位置。”
李承乾在席位上安然坐下,依言端起案上的茶湯,低頭輕抿一口。
“孤明白。”
然而,有些人註定不打算讓他安靜。
几席之隔的對面,李泰死死盯著李承乾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他本以為今日的李承乾會羞憤,會失態,至少也該露出幾分強撐的狼狽。
可那人坐在最末的位置,竟像坐回了昔日東宮正殿。
李泰掌中的金盃被捏得微微變形。
“大兄。”
坐在上首側方的晉王李治遙遙舉起酒杯,臉上掛著純良無害的笑意,眼眶微紅,語氣滿是誠摯。
“自大兄移居偏殿,稚奴日夜掛念。今日得見大兄氣色轉好,稚奴心中大石總算落了地。稚奴以此薄酒,敬大兄一杯。”
殿中不少人的餘光望了過來。
沈明安在識海里嘖了一聲:“瞧瞧,你們家的影帝開機了。”
李承乾面色如常,緩緩端起案上的酒杯,朝著李治的方向微微一抬。
他沒有說多餘的客套話,只淡淡道:“勞晉王費心了。”
言罷,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隨即放下酒樽,垂眸夾菜,再不多看李治一眼。
既合乎禮數,挑不出半分毛病,又冷淡疏離得像是在應付一個素不相識的同僚。
李治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溫潤的微笑,將酒飲下。
首戰無功。
對面的李泰終於按捺不住,冷笑一聲,藉著酒勁,重重將金盃頓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九弟何必這般小心翼翼?”李泰斜睨著末席的李承乾,陰陽怪氣地開口,“大兄如今閉門清修,深居簡出,想來是在東宮偏殿讀透了聖賢大道。”
說到這兒,李泰笑了笑。
“今日難得入宮,不如大兄給我們這些做弟弟的講講,大兄如今參悟到了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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