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著圖上那些熟悉的城邑名，淡然道：“不過是一份舊圖，當年侯君集西征高昌時，工部繪製過數份副卷。”
沈明安迅速冷靜下來，視線飛快地在圖捲上一寸寸掃視，“侯君集當年打高昌走的是官道，但你看這裡——”
“焉耆以北，白山南麓。”沈明安語速極快，“順著這條幹涸的河道往西走，穿過峽谷，可以首接繞過天山南路的關隘，首插龜茲腹地！”
李承乾凝神看去，手指順著沈明安指引的方向移動。
那是一條用極淡的赭石色勾勒的細線，若不仔細辨認，極易被當作山體褶皺的陰影。
細線旁只有一行極小的蠅頭小楷：古獵戶道，夏秋雪融有水，冬春可通輜重。
李承乾的眼神驟然變了。
大唐若要徹底掌控西域，龜茲與焉耆是繞不開的要塞。
西域用兵最艱難之處不在於敵軍強悍，而在於千里瀚海、運糧斷絕。
這條隱蔽的小道，後世史書未曾記載，如今的兵部輿圖上更沒有半分痕跡！
“殿下，咱們的機會來了。”沈明安沉聲道，“高昌雖平，但西突厥對西域各國的掌控並未斷絕。不出兩年，朝廷必對龜茲動兵。這條糧道只要被證實可行，安西都護府在西域的戰略縱深將擴大三倍！”
李承乾收回手指，端起桌上的濃茶飲了一口。
“如何寫？”李承乾問。
“不首接給結論。”沈明安眼中閃過精光，“畢竟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
李承乾心領神會：“以退為進，存疑存辯。”
“對。”沈明安讚許道，“就當是你在校勘圖紙時偶然發現的疑點。”
李承乾重新提起細毫筆，展開一張素白宣紙。
半個時辰後，墨跡乾透。
李承乾將宣紙仔細摺好，貼在羊皮輿圖的邊緣，隨後將整幅圖重新捲起，套入牛皮筒中。
“陳安。”
偏殿門應聲推開，陳安跨步而入。
李承乾將牛皮筒遞過去。
“這幅輿圖有幾處標註模糊，孤己在旁附了校勘籤條。與其他兵書一併送交內侍省，呈送御前吧。”
陳安雙手接過，躬身領命：“諾。”
……
次日午後，兩儀殿。
趙寶海輕步走入暖閣，手中捧著一隻沉重的牛皮筒：“陛下，東宮送來了第一批勘校完畢的兵書殘卷，其中附帶了這一卷邊防要圖。”
李世民頭也未回，淡淡道：“放在案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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