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陳安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詔書上的每一個字念得格外清晰：“……特改流放滄州之令為禁足京師，居東宮偏殿……協助弘文館整理勘校內廷歷年典籍，以觀後效。欽此！”
李承乾跪在冰涼的地磚上，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罪臣李承乾，叩謝天恩。”
陳安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恭喜殿下，成了！”
李承乾神色平靜地接過詔書，輕輕拍了拍陳安的肩膀：“辛苦了。”
“你們先退下吧，把門關嚴，容孤一個人歇歇。”
陳安點點頭，帶著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將殿門合得嚴嚴實實。
李承乾扶著桌案，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黃綾絹帛，手指在上面的硃紅印鑑上停了很久。
胸口那股壓抑了整整三個月的濁氣在這一瞬間轟然散開。
“沈明安，咱們真的留下來了。”
這是三個月來，李承乾第一次用如此輕鬆、毫無防備的口吻同沈明安說話。
沈明安聲音也有些發顫：“是啊殿下……咱們真的留下來了。”
“腦袋保住了，地盤也有了。”
沒有被毒酒賜死，也沒有被塞進檻車押往滄州。
從被廢黜的那一刻起，李承乾的世界就是一片崩塌的廢墟。
首到今天，這道詔書才算真正將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沈明安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
李承乾失笑，眼角眉梢的冷硬徹底化開：“全賴先生神機妙算，孤佩服。”
“少來這套商業互吹，不如來點實際的。”沈明安撇撇嘴。
李承乾聽著識海里那個疲憊又活潑的抱怨聲，嘴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抬手敲了敲案几：“陳安。”
殿門立刻推開，陳安探頭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取出一塊成色極好的碎銀，放在案頭：“讓百騎司的兄弟行個方便，去西市買些上好的炙羊肉、醬牛肉，再稱兩隻燒鵝，買幾筐新出爐的胡餅。”
陳安愣了愣：“公子，內廷有例菜……”
“讓你去便去。”李承乾打斷他，“今日不過節，但咱們東宮過年。”
陳安眼底泛起亮光，重重點頭：“諾！臣這就去！”
……
。刻一時午
。當當滿滿得擺上桌圓木紅的央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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