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霧尚未散盡。
偏殿外的腳步聲打破了此刻的清幽。
一名身著深綠八品官袍的中年文士捧著一隻朱漆木盤，踏入院中。
百騎司守衛驗過腰牌，放其通行。
“弘文館校書郎柳成，奉旨呈送待勘書目，請見大殿下。”
李承乾依舊坐在長案後，見人進來，緩緩放下書卷，神色淡然：“柳校書免禮，坐。”
“臣奉政事堂與弘文館令，不敢擅坐。”柳成躬身上前，將木盤放在案角，“此乃政事堂圈定、內廷發下的首批典籍書目，共計二十西部，多為貞觀初年的經史注本與前朝律令副本。請殿下過目畫押，臣好依序從庫中調取原本。”
李承乾伸手取過書目清單，順手翻開木盤中隨附的樣本卷冊。
木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三疊文書，皆是黃麻紙封皮，墨跡陳舊，看起來與尋常庫藏無異。
李承乾正要提筆畫押，識海深處，沈明安的聲音驟然響起：“殿下，停一下。”
李承乾懸在半空的筆尖一頓。
“怎麼？”李承乾在識海中微聲詢問。
“那是門下省的邊防密札。”沈明安語速極快，“你看那封皮的折角與裝訂線，用的是蜀中貢奉的硬黃紙，壓著暗紋飛鳥印。這種裝幀格式，貞觀年間只有門下省給兩儀殿遞送軍情摘要才會用。哪怕是政事堂宰相，看完了也得當場封存歸檔，弘文館根本沒資格沾手。”
李承乾目光微凝，指尖落在第二疊書冊上，並未去翻那本暗藏的密札。
“這是父皇的意思，還是外廷有人想構陷孤？”李承乾問。
“九成是你父皇的測試。”沈明安冷笑一聲，“外廷那些人就算再蠢，也不敢隔天就冒著假傳聖意的風險往東宮塞這種東西。李世民這是在繼續測試，給了你三分顏色，你是不是就真敢順杆往上爬，去窺探他手裡的軍國大權。”
李承乾眼底掠過一抹自嘲。
“那該如何處置？”
“裝傻，但要裝得極有分寸。”沈明安迅速給出方案，“把它挑出來，退回去。多餘的話一句別問，就當是下面書吏粗心大意裝錯了盒子。”
李承乾心領神會。
他神色如常地提起細毫筆，在清單的前二十三部書目旁一一畫了朱圈。
畫到最後一項時，他放下筆，伸手將第三疊書冊最下方的那本硬黃紙小冊抽了出來。
他連封皮上的墨字都未多看一眼，雙手託著那本小冊子，平平穩穩地遞迴柳成面前。
柳成眼皮微微一跳。
李承乾唇角含著極淺的弧度，溫聲道：“柳校書，弘文館的差役今晨大概是起得太急了。此捲紙質硬挺，隱帶臺閣規制，當是門下省轉發各省的公文底稿，誤夾在經卷之中。孤如今只奉旨校勘前代典籍與殘破輿圖，此等外廷庶務非孤所當見。勞煩先生帶回，完璧歸還各省吧。”
話音落下，偏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柳成雙手接過冊子，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顯然清楚這東西從何而來。
”。退告臣。飭申加嚴當定後館回臣，浪孟事辦人頭下是“，低極得垂頭，子下躬柳”。髮如細心……下殿“
。殿偏了出退地凌步腳，札本那與盤木起抱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