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晌午剛過。
陳安便快步穿過迴廊,腳步甚至透著幾分輕快。
他進門後反手掩上門扇,向坐在案前翻閱卷宗的李承乾躬身行禮,聲音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驚詫:“殿下,兩儀殿方才下了口諭。”
李承乾翻過一頁紙,頭也不抬:“父皇又有新書要孤校對?”
“不是書。”陳安壓低聲音,“聖人口諭,正月十五上元夜,太極宮承天門樓設元宵燈會。著各皇子、公主及京中五品以上在京文武百官同登城樓觀燈。聖人特許……殿下亦可隨行同往。”
李承乾捏著紙頁的指尖微微頓住,抬眸看向陳安,淡淡應道:“知道了,回稟傳旨的內侍,罪臣領旨謝恩。”
……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夜幕降臨的一瞬,整座長安城彷彿被千萬點火星同時引燃。
一百零八坊的坊門大開,朱雀大街兩側豎起了數十丈高的燈輪與燈樹。
絲綢紮成的彩龍在半空蜿蜒,數以萬計的燭火將潑墨般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承天門城樓之上,金吾衛甲冑鮮亮,執戟肅立。
今夜沒有按品階排布的冗長宴席,帝王與百官、宗室皆憑欄而立,俯瞰這人間極致的繁華。
李承乾一身素青色繡暗紋的長袍,右腿微側,手中拄著那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杖,安靜地立在李世民右側後方半步之處。
他的出現,讓整座城樓上的氣氛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割裂。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聚在不遠處,目光頻頻朝這邊飄來。
長孫無忌手攏在寬大的紫袍袖中,面容沉冷如鐵。
魏王李泰站在幾名文臣之間,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眼角餘光幾乎要將李承乾盯出個窟窿來。
晉王李治則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溫順,眼底卻掠過複雜的光芒。
所有人都以為,重回這等權貴雲集的場合,這位昔日驕橫的廢太子要麼羞憤難當,要麼會急於向帝王獻媚討好。
然而李承乾只是靜靜地立在憑欄邊,迎著夜風,甚至沒有朝文武百官的方向多看一眼。
識海之中,沈明安正過李承乾的視線,貪婪地注視著腳下那片望不到邊際的燈海。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沈明安低聲呢喃,“殿下,這才是真正的長安啊。”
李承乾聽著他在識海中的驚歎,嘴角微微上翹,在心底輕聲道:“這就是你想看的盛唐?”
“還不夠。”沈明安道,“現在的大唐底子雖好,但百姓日子過得還是緊巴。等以後西域通了,賦稅改了,沒有了戰亂與饑荒,你把這天下建得比現在好上十倍、百倍,那才算真正的盛世。”
李承乾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闌珊的盡頭,眼眸深處泛起一抹幽光:“會有那麼一天的。”
就在這時,城樓下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轟!
。彩喝聲齊是更姓百萬數下城,連連呼驚百得照映,間人向灑般雨星流如芒金點萬千,起而地拔跡尾的紅金著拖花煙束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