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唇邊那抹冷笑只停了片刻，便重新被溫和壓了回去。
“把人撤回來吧。”
李治撥動佛珠，聲音輕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魏王府的後門，近來應該不太乾淨。”
內侍一愣：“那王玄策……”
“至於他，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李治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著佛珠上的紋路。
“不過，若真有人要替他添一把火，咱們也別攔著。”
與此同時，東宮。
蘇婉兒己經在一堆賬冊前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她面前擺著三摞賬本，左邊是弘文館舊存的書籍移交賬，中間是近日從度支司送來的軍資轉運簿，右邊則是各地驛站回執和高昌軍府的收訖文書。
賬冊攤得滿桌都是，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李承乾坐在案後看了她半晌，終於忍不住道：“你若再皺眉，眉心便要夾死一隻蒼蠅了。”
蘇婉兒頭也沒抬：“殿下，您先別吵。”
李承乾：“……”
識海中，沈明安沒忍住笑了一聲。
“嘖嘖嘖，瞧瞧，她連你都敢嫌煩了。”
“孤聽得見。”
“所以我說得小聲。”
“你那叫小聲？”
沈明安十分誠懇：“我現在都沒有身體，還不夠小聲嗎？”
李承乾抬手按了按眉心。
自從他讓蘇婉兒來清點書籍和賬冊，她便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
旁人看賬先看年月，再看數目，最後核印章。
她倒好，隨手翻兩頁便能記住整本內容，之後再從數百卷雜亂賬目裡，把某一處不對勁的數字摳出來。
最開始李承乾只當她記性好，首到半個時辰前，蘇婉兒翻到一本發黃的度支司轉運簿。
“殿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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