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著他的神色，知道他仍然沒有聽懂。
“長孫無忌的手己經伸得太長了。”
“御史臺彈劾我，和他有關？”
“今日這封奏疏從誰手裡遞上去並不重要。”
李承乾語氣平靜，眼中卻多了幾分鋒利。
“重要的是，父皇己經發現有人想替他做決定了。”
李恪的臉色變了，終於明白過來。
長孫無忌是皇后的兄長，若他能借御史之手壓住一個手握軍權的皇子，下一步會做什麼？
“大兄的意思是，他想扶持晉王？”
“他想扶持誰，暫且還不好說。”
李承乾看向車簾外，宮牆盡頭正有一隊內侍匆匆走過。
“可只要朝臣開始替父皇挑選繼承人，父皇就不會高興。”
李恪靠回車壁，心中仍有幾分不服：“我從未爭過儲位，也從未拉攏朝臣。”
“你不爭，旁人也會替你爭。”李承乾轉過臉，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你有楊氏血脈，還有軍功，這樣的人站在長安便足夠讓關隴門閥睡不安穩了。”
李恪聽到楊氏二字，神情立刻冷了下來。
這是他從小就避不開的出身，也是長孫無忌最忌憚的地方。
“所以他們要先毀掉我的名聲，再逼父皇懷疑我？”
“他們想讓你和我鬥，也想讓父皇對你起疑。”
李承乾伸手撥開車簾，冷風立刻灌進車廂。
“我們若真動手，最後得利的只會是那些門閥世家。”
李恪看著他的側臉，半晌沒有回答。
如今的李承乾少了從前那股逼人的鋒芒，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沉靜。
“大兄為何同我說這些？”
“因為孤不想你再走一遍孤的舊路。”
李承乾收回目光，語氣裡終於露出一絲疲憊。
“兄弟相爭，父子猜疑，這種局面孤己經看夠了。”
李恪胸口微微一震，想起了長安城裡那些關於廢太子的傳聞。
也想起剛才父皇提到李承乾時，眼底藏著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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