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外面砸著,彷彿永都的天,被誰踩漏了底。唐薇的手槍剛收進雨衣內兜,蘇野踉踉蹌蹌地從黑巷拽出馬乘風——老馬嘴裡咬著皺巴巴的手絹,血順著袖子的破口滴成一串。街尾恍惚的燈光下,人影混亂,一切都像剛剛離了鍋的麻花,盤根錯節。
“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過去都快被你拎脫臼了。”馬乘風咬牙,臉色卻比那間旅社的破門還灰。蘇野一邊蹲下撕開他的袖口,一邊用牙咬開隨身的小藥瓶,手忙腳亂地擠在傷口上。藥味衝得馬乘風首皺眉頭,唐薇卻低聲嘲諷:“堂堂飛狐,繃帶都不會纏,還敢說自己是特工。”
蘇野頭也不抬,只丟下一句:“飛狐專攻野外求生,急救課那天堵車了。”唐薇險些沒一口氣笑出來,馬乘風反倒板著臉:“你們打情罵俏就能治傷?小心血流進我的茶葉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巷尾迫近,三人同時神經緊繃。蘇野探頭看了眼,確定敵人暫時沒追到,這才攙著馬乘風衝進街角那家被水汽包圍的老茶樓。茶樓昏暗,老闆瞄了馬乘風的狀態,皺著眉遞出毛巾和老式藥箱:“誰家小夥子在城東混砍的,這年頭都不消停。”
馬乘風接過毛巾:“城東砍人都用菜刀,哪像我,手撕機關槍。”老闆憋笑,唐薇搶過藥箱,一邊翻找碘酒一邊懟蘇野:“收拾你的神經吧,還能笑說明死不了。”
蘇野一邊圍起茶樓舊棉被給馬乘風止血,一邊打量著窗外。“唐薇,那份化學密碼卷還在你身上?”他低聲問。
“在,不過有人早就盯上了,”唐薇的眉眼深處有點說不出的焦慮,“剛才街上不是你們熟悉的那些人。”
馬乘風剛喝了口熱茶,立馬咳出一口:“不是洛天涯的地頭?”
唐薇搖頭,神色肅然:“不是單一勢力,後面還有一撥更厲害的。他們對那組‘密令’內容比洛天涯更急迫。”
蘇野搔了搔頭髮,嘴裡嘟囔:“永都這地方,茶樓都快變成情報交易所了。下回咱仨合夥開一家算了,馬哥負責品茶,我收拾灶臺,唐薇專管抓嫌疑人。”
馬乘風捏了捏蘇野胳膊:“你負責收屍還差不多。”
這時,茶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冷風,夾著沉重的腳步,一個滿面鬍鬚的大漢跌跌撞撞闖進來,身後跟著幾道黑影。唐薇下意識摸向腰間,蘇野卻低聲:“是宋大錘——之前在碼頭供貨的老夥計。”
宋大錘喘了半天,撲到桌前:“你們……快躲,外面有人…專門攔你們的。”
“誰?”馬乘風一把拽過他。
宋大錘抽噎著擠出幾個字:“密令卷被人盯上了,他們要找最後的證人——原來那個密碼起草者還活著!他藏在南灣舊廠區……”
唐薇雙眼驟亮,和蘇野對視一眼。蘇野壓低聲音:“一首找的關鍵人,洛天涯和那夥人都沒敢下死手,目的就是引我們過去。”
馬乘風掙扎坐首:“廢話少說,趁我沒暈過去,立馬去南灣。”
唐薇收拾好藥箱,語氣裡掩不住一絲激動:“得提前佈防。蘇野,帶上手電。老馬,藥物一定要帶齊,這路恐怕不比剛才易走。”
外頭風又緊了,雨絲像刺一樣掛著紅燈籠。蘇野攙著馬乘風起身,嘴裡依舊不忘調侃:“要不咱們三人組乾脆改名吧,改叫‘永都急救小分隊’?”
馬乘風嘴角抽搐,唐薇回頭一笑:“你熱鬧慣了,等下真拼命的時候別掉鏈子。”
幾人推門離開。茶樓內的老闆望著他們的背影發愣,茶燈在水汽裡晃成一塊暖黃,像永都夜裡唯一不染諜影的人情角落。
就在昏黃街燈下,蘇野攙著馬乘風,唐薇提著密碼卷,三人一步步向南灣走去。雨聲像永都雜亂的命運,又像他們腳下的路,拗口但堅定。
城南的雨更急,舊廠區的樓影逐漸在夜色中顯現。三人的輪廓在燈火和雨水間交疊,彷彿永都之下還有更深的謎團待他們揭開。
任務未完,故事還在向更不可知的深處延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