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潛行》第27章 囚籠博弈(1)

作者:熱舞台都·29天前

夜深未眠,冷鐵的味道與潮溼在鼻尖糾纏,蘇野醒著,像一團睏倦的草魚困在魚簍底。頭頂唯一的光源,是老舊吊燈的晃影,撲打在鏽跡斑斑的鐵籠壁上,像是困住了一場說不完的謊言。他的手肘貼著冰涼鐵欄,臉上還留著白天捱揍時巴掌翻飛的餘溫。

一扇沉重的門鉸鏈咯吱開了,洛天涯帶著熟稔的笑意走進來,腳步彷彿踩在夜色脊樑骨上,不緊不慢。蘇野咧嘴一笑:“可得謝謝洛先生,不是你這地下招待所,冬天我怕是凍不熟這身膘。”

“飛狐,嘴上倒是沒有被你們那邊的訓練磨平。”洛天涯單手撫著皮手套,眼神比白刃鋒利,“但你知道,開玩笑,有時候能救命,有時候能要命。”

蘇野眨眨眼,裝傻:“我這人記性不好,萬一忘詞了,後果你擔著行不?”

洛天涯緩步繞圈,背對監牢窗:“你們攪局我能理解,可你們局長林慕白為什麼不惜代價救你,倒有些意思。他欠你的嗎?”

蘇野嘴角彎彎:“也許他覺得養條狐狸,總比養狼靠譜。”

兩人針鋒相對,空氣像積雪壓頂。洛天涯話鋒一轉,遞過來厚厚一份檔案。蘇野認得那是他們前些日子剛截獲的跨國情報名單。

“再聰明的狐狸,也有進陷阱的時候。”洛天涯道,“我只問一遍,林慕白讓你們查的,其實是什麼?”

蘇野緩緩吸氣:“你問我,不如去茶樓問馬乘風,順便蹭他一壺滇紅。”

洛天涯輕笑,目光掠向吊燈。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小小的碰撞聲。細聽,是脈搏一樣慢而規律的敲擊——三長一短,兩短三長……節氣暗號,和唐薇曾用過的那個,像雪夜裡的狐狸尾巴。

唐薇從來心細。她藏在外間醫務櫃後,冷靜地用鐵鉤敲擊蒸汽管道。她順著古典摩斯碼,將救援訊號傳至蘇野耳邊,也傳給潛伏中的馬乘風。

馬乘風一身油跡,鑽進了機關間。右手茶葉壺別在腰帶裡,左手小刀扣在靴底。他翻著白眼自嘲:“特情局窮歸窮,起碼救人這一檔子,演得真像。”

外間哨兵正昏昏欲睡,一隻老鼠在腳邊嗦麵湯。馬乘風湊過去,順勢在桌角撒了一撮辣椒麵。哨兵鼻子一皺,接連打了倆噴嚏,正想大罵,卻沒察覺桌下掉出一張撕開的手寫密碼卡。

他穿過走廊,輕點兩下暖氣鐵管,正好撞上唐薇低聲:“鑰匙在第三排茶罐,別翻那沾血的,洛天涯隨時能抽查。”

馬乘風嘴角抖了抖:“姑娘,你真比醫大教化學的還心細......”

此時,蘇野牢裡氣氛轉緊。洛天涯低頭:“你們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卒,何必跟我為難?”

蘇野突然嚴肅了些許:“因為,有人告訴過我,最不濟也要做盞照亮別人的燈。”

氣氛裡驚雷炸響。洛天涯眯起眼,緩緩將檔案推到鐵格上:“你們特情局最想救的,不是你自己,是真名單上的人,對嗎?可惜你們還是慢一步。”

蘇野眼眸一動,微不可察地笑。門外傳來一陣本不屬於機關夜晚的噪音——水管劇烈顫鳴,一堆機關雜音亂作一團。有個門栓被人擰動,一串鑰匙咔噠噠滾落。

馬乘風撲進門口,亮出那把沾了茶葉渣的鑰匙。唐薇悄無聲息地溜進牢房後的小門,指尖傳了遞過來迷藥紙片和止血針。蘇野抬頭:“你倆總算磨蹭進來了,差點我都想跟老鼠合影了。”

三人合力,馬乘風手法極快,將洛天涯提前佈置的電擊機關拆得七零八落。唐薇穩穩按住洛天涯的手腕,語氣柔和:“這些日子你布的不是迷局,是血路。可惜我們不是第一次走。”

等到他們準備撤離,蘇野低頭瞥見洛天涯摔落的備忘錄。薄薄幾行字——“代號‘赤影’,行動夜將啟,訊號塔下,交換目標:林慕白。”

他心頭一緊,把紙條掖進懷裡。

馬乘風一邊拉開密道,一邊溜鬚拍馬:“飛狐,出來得太快,回頭該補杯熱茶壓壓驚。”

蘇野沒搭理,反倒攬住唐薇的肩:“放心,還有下半夜,夠咱們喝一壺了。”

樓道里燈火如豆,他們順著密道漸行漸遠。而地面陰影拉長的同時,洛天涯淡淡的低笑聲在空房迴盪,像一場尚未謝幕的棋局,將他們的影子牽索進更深的渦流。

永都夜未央,城南訊號塔下,新的風暴即將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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