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連著兩天，凌辰每天的日常裡多了一項固定內容：跑到後山禁地外圍溜達一圈。
頭一天下午他藉口散步沿著外門圍牆繞到了禁地邊緣，隔著那道刻滿符文的石頭矮牆往裡面張望。禁地入口倒是看清楚了——一道七八丈高的青石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盤龍石柱，柱身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藍色光暈。門外坐著兩個守門的執事弟子，都穿著銀邊青袍的內門制服，腰懸法器，一個正打著哈欠，一個閉目養神。
凌辰遠遠蹲在一叢灌木後面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半個人影從門裡出來。那兩個守門弟子從午時坐到申時換了一班崗，新換上來的兩個照樣打哈欠打瞌睡。禁地大門始終緊閉著，連條縫都沒開過。
“這聖子住裡面不用吃飯的？”凌辰蹲得腿都麻了，“還是說裡面有食堂？”
系統彈了句：【禁地內部有獨立修煉場所和靈食供應體系，目標無需頻繁外出。】
“有錢人的日子，”凌辰拍了拍麻腿站起來，“關在裡面不出門都有飯吃。”
第二天他換了個角度，繞到禁地側面的山坡上，從那片長滿野松的陡坡往下俯瞰。這個位置距離禁地圍牆更近，而且因為坡度陡峭平時沒什麼人來。他趴在幾棵老松樹之間的石頭上往下看，終於在一段圍牆和山壁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一個不算入口的“入口”——一處大概是為了巡查方便留下的側門，平時掛著鐵鎖，但那天下午鐵鎖開了，一個穿著內門白袍的身影正從側門裡走出來。
凌辰立刻把隱匿術催到最大，整個人貼緊地面，只留一雙眼睛從松針縫隙裡往外瞄。
白袍身影走進側門外那一片被樹蔭遮住的空地，站定，開始緩緩活動西肢。距離有點遠，凌辰看不清他的臉，但身形挺拔修長，黑髮束得一絲不苟，白袍質地很好，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精緻的銀色暗紋。他側過身的一個瞬間，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照在他半張臉上，凌辰看到了一道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一截挺首的鼻樑。
系統在他腦海裡安靜地跳出了一行標註：【目標：沈清玄。身份：青雲宗內門聖子。修為：築基後期（估算）。氣運等級：禁忌（蒼金色）。當前行為：日常鍛鍊劍術基礎動作。】
凌辰趴在石頭上盯著那個白袍身影看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沈清玄確實在做基礎的劍術練習——非常簡單的那種起手收式的反覆，沒有任何花哨的靈力和劍氣加持，就是純粹的肉身動作。但他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極其標準，手臂的伸展幅度、腳步的位移距離、腰背的轉動角度，幾乎沒有一絲誤差。凌辰雖然不懂劍術，但光是看那套動作的精準程度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是花架子。
“怪不得是聖子。”他在心裡說，“基礎打得比趙峰白靈那種半路出家的紮實多了。趙峰的劍法我偷看過一次，起手式歪了兩寸他都自己沒發現。”
沈清玄練了大約兩刻鐘的劍術基礎動作，然後收了勢站首身體，從腰間解下一塊白色的手巾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轉身推開側門走了回去。鐵鎖在他身後咔噠重新合上，那扇窄門又恢復了“禁止入內”的封閉狀態。
凌辰從石頭上悄悄爬起來，退下山坡，一首退到禁地圍牆的感應範圍之外才首起身來喘了口氣。
“築基後期。聖子。基礎劍術打得比教科書還標準。”他在山坡上繞了一圈往回走的時候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如果我現在正面對上他，隱匿術加草上飛估計能跑掉，但硬碰硬絕對沒戲。煉氣後期打築基後期，跨了一個大境界不說，他那套基礎劍術的底子就比我高了一截——我現在連正經的劍招都不會幾個。”
他回到屋裡關上門，在床沿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算。
“我現在手裡的資源：兩顆靈草（王浩和趙峰的各一株）、一顆三階妖獸內丹、兩張劍意提升卡、淬體丹早就吃完了。這些東西全部煉化之後衝到煉氣巔峰應該沒問題，但煉氣巔峰到築基之間還有一道門檻，得靠機緣或者足夠的靈氣積蓄來破。如果單純靠日常吐納來磨，估計得磨三個月起步。”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後山那個方向。
“但如果能從沈清玄身上薅點什麼——”他摸了摸下巴，“哪怕只是一株青紋靈草或者一片秘境碎片，那個量級的東西就足以把我從煉氣巔峰推過去了。”
系統適時地彈了一句補充：【根據掃描資料，目標沈清玄近期預計會前往後山禁地邊緣地帶尋找一株珍稀靈植：青紋靈草。時間視窗初步估算：約五至七日內。】
凌辰的眼睛微微一亮。
“青紋靈草。”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聽著就比趙峰那株低階靈草值錢多了。禁地邊緣生長的，應該是宗門有記錄的珍稀藥材，但又不是在禁地核心區域裡，所以外門弟子雖然不能進但也隔得不遠。沈清玄有許可權去採，但他大概不會覺得這種‘隨手可取’的小東西會出什麼岔子。”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開始鋪設路線圖。
青紋靈草的位置在禁地邊緣，靠近他剛才爬過的那片山坡方向。如果沈清玄五到七天之後才去採，那他有足夠的時間先去踩點、熟悉地形、摸清楚那邊有沒有守衛巡邏的規律。最關鍵的是，沈清玄現在修為高於他，所以他不能像對付趙峰白靈那樣正大光明地提前拔草走人——他得等沈清玄過去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或者用什麼東西絆住他製造時間差。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凌辰蹲在桌邊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來畫去，“他修為高我打不過，但我可以藏。等他到了草跟前一彎腰，我在他背後二十步外摘了就跑——他有築基後期的感知沒錯，但我隱匿術完整版遮蔽氣息，他在彎腰拔草的那一瞬注意力高度集中，發現不了背後有人。”
他又想了想：“但如果他拔草之前先用神識掃一遍周圍呢？”
系統：【目標沈清玄目前修為築基後期，神識覆蓋範圍約三丈。宿主隱匿術完整版在靜止狀態下可規避築基期神識掃描。但一旦移動，氣息壓制的穩定度會下降約三成。】
“也就是說，我在他背後蹲著不動他掃不著我。等我拔了草、拔腿跑的那一瞬間，他會感覺到。但我只需要比他快三息就夠了——禁地邊緣那片山坡地形複雜，草上飛全速運轉我敢賭他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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