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沒有多做停留。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空土坑，轉身沿著來路走了，步伐比來的時候快得多，帶著一股“我得趕緊回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的急促。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入口處之後，凌辰才從灌木後面慢慢站起來，雙腿蹲得有點發麻，他扶著樹幹輕輕跺了跺腳。
“爽。”他由衷地評價了一句。
系統恰到好處地彈了一個提示：【當前反派值94點。宿主距首次普通獎池抽獎僅差6點。】
凌辰看了一眼這個數字，點點頭：“快了。搞完白靈那一票應該就能湊夠一百。”
他沿著來路往回撤，比來的時候更加小心。雖然趙峰己經走了，但保不準有什麼別的弟子早起練功正好路過這邊。他貼著樹根和灌木叢走，腳步放得極輕，花了將近兩刻鐘才繞過菜園外圍，從側面的雜樹林鑽回了外門居住區。
翻窗回屋的時候，晨修的鑼聲剛好響起來。凌辰把布袋往枕頭底下一塞，飛快地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葉和松針，然後拉開正門往外跑，混進了趕往演武場的人流裡。他站在佇列末尾喘了幾口氣，旁邊的瘦小夥看了他一眼：“兄臺你今早臉色不錯啊，有什麼好事？”
“昨晚睡得好。”凌辰面不改色。
晨修照例是站樁吐納加拳法演練。凌辰站在末尾一邊吐納一邊偷偷觀察人群裡趙峰的位置。趙峰站在佇列中前段，表面上一副認真吐納的樣子，但凌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幾次飄忽到了遠處西南方向的山林那邊，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打擊裡緩過來。
凌辰低下頭，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彎了彎嘴角。
晨修結束後大家散去吃早飯。凌辰故意拖在後面走，經過趙峰身邊的時候放慢了半步——趙峰正在跟一個同批的弟子說話，語速比平時快，語氣裡帶著一股極力壓制的急躁：“……真沒有，我就是昨天忘了採，今天去就沒了……你說這能是誰幹的？那片地方平時根本沒人去……”
同批弟子一臉懵：“是不是被妖獸拱了？山裡的野豬什麼都吃。”
趙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含糊地應了一句：“也許吧。”
凌辰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目不斜視，腳步平穩。走出十來步遠他才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又立刻收住，恢復成那副平淡寡淡的第三十九名招牌表情。
“被野豬拱了。”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趙峰同批那句話，差點被自己逗笑，“對，野豬拱的。一株長在密林深處的低階靈草，被一頭眼神好到能在一片雜草裡精準挑中它的野豬拱了。這解釋妙啊。”
他走進食堂，打了碗粥坐在角落裡慢慢喝。窗外晨光鋪滿了整個院落，金色的陽光照在青石板地上，遠處能看見幾個外門弟子正在井邊打水洗漱。一切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凌辰枕頭底下那株用樹葉裹好的靈草，以及他腦子裡那串己經漲到94點的反派值。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回屋的路上特意繞了個彎，經過趙峰住的那排屋子。窗戶半開著，裡面傳來趙峰和同屋說話的聲音：“……我明天再去看看……不是，我總覺得不對勁……”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子不甘心。
凌辰快步走過去，沒有停留。但他腦海裡那個系統介面上，反派值的數字旁邊跳出來一條小小的記錄：【目標趙峰當前情緒狀態：困惑、焦躁、輕度自我懷疑。建議：後續可適度拉開間隔，避免引起持續性關注。】
凌辰回到自己的破屋，關上門，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株裹好的靈草放在桌上端詳了一會兒。青綠的葉片在屋裡的暗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根鬚完整，品相上等。這東西要是拿出去賣，少說也值七八塊靈石——但凌辰不打算賣。他準備自己用，等湊齊了資源集中修煉的時候，這株草就是他的第一筆輔助材料。
他把草小心地收進布袋裡，和那兩張劍意提升卡放在一起，然後往床板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
94點。差6點就能抽一次普通獎池了。
白靈那批療傷草藥的後天就到採收期了。按照系統標註的機緣濃度，她那票應該也是三十多點的進賬。兩票加起來輕鬆破百，甚至可能衝到一百二三十。到時候連抽一次獎還能剩點零頭，美滋滋。
“趙峰對不起，趙峰謝謝你。”凌辰對著橫樑上的蜘蛛網說，“你的草我收下了，你的表情我也收下了。下回你要是還有別的機緣，記得提前通知我……不對，你不用通知，我自己會查。”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窗外外門弟子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傳到這間最末尾的破屋子時只剩下模糊的嗡鳴。凌辰在這個嗡鳴聲裡慢慢合上了眼，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下一票在白靈那邊。系統地圖上那個淡綠色的光點安安靜靜地待在東片宿舍裡，不知道此時此刻它心裡在想什麼——大概是在盤算著後天去溪谷深處採那批療傷草藥的事情吧。那批草也是她衝到煉氣五層的關鍵資源，如果撲空了，她的表情應該會比趙峰更精彩。
凌辰想到這裡，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
“對不住了白靈，你也快了。”他輕聲說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