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任務堂的竹牌牆上新掛了一排任務，凌辰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就看見最中間那塊竹牌上用硃砂寫著：外門任務·獵殺三階妖獸赤目獠豬。地點：外門西南山林深處。報酬：內丹一顆（任務交付）+靈石二十塊。備註：僅限煉氣五層以上弟子接取。
凌辰站在任務堂門口，手裡拎著一壺剛打的熱水，目光在那塊竹牌上停留了兩秒。三階妖獸，赤目獠豬，西南山林深處。這三個詞連在一起的時候，他腦子裡自動跳出了趙峰那片菜園再往深處大約六七里地的方位——那地方他上次去封礦脈的時候遠遠瞄見過，是一片被密林覆蓋的山坳，地勢低窪潮溼，確實像是妖獸喜歡待的環境。
“三階妖獸。”他在心裡過了過，“白靈煉氣西層，打三階妖獸越了一階，按正常情況應該是組隊去。但以她那性格，肯定覺得自己對山林熟、能摸到妖獸作息規律，一個人就敢上。”
他沒有在任務堂門口多停留，拎著熱水壺回了屋。把壺放下的同時開啟系統地圖一看，白靈的光點果然正在向東片宿舍方向移動，旁邊跟著另一個亮度稍暗的小點——估計是接了同一個任務的組隊同伴。凌辰放大地圖看了一眼那顆光點的標註：周芸，煉氣三層，白靈的室友兼採藥搭檔，就是上次跟她一起去溪谷、在食堂罵野豬那個姑娘。
“倆人都接了獵妖任務。”凌辰嘖了一聲，“白靈煉氣西層帶周芸煉氣三層，赤目獠豬三階，正常打的話風險不小。但天道給她們安排了這條線，肯定有‘正好在她們抵達之前妖獸被什麼東西消耗了體力’之類的狗屁巧合，讓她們輕輕鬆鬆撿漏。天道親女兒的標配劇本。”
他靠在桌邊摸了摸下巴。三階妖獸的內丹，對他來說其實用處不大——淬體丹藥己經吃完了，他現在的煉氣後期修為靠的是日積月累的資源，一顆內丹遠遠不夠他突破築基。但這顆內丹對白靈來說不一樣，那是她交了任務拿二十塊靈石衝煉氣五層的敲門磚。
“所以天道給她安排的不是內丹本身，是那二十塊靈石帶來的突破視窗。內丹只是載體。”凌辰分析得很冷靜，“我把內丹拿了，她突破煉氣五層的視窗期就卡住了。跟上次溪谷的草藥一樣，薅掉她的資源節點，打斷她的節奏。”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打三階妖獸這事，他以前從來沒幹過——上回趙峰和白靈那些靈草藥材都靠隱蔽手段解決，不涉及正面交手。但這次不一樣，赤目獠豬是活物，得親自上手殺。
“系統，赤目獠豬的弱點在哪兒？”他問。
系統彈了條說明：【赤目獠豬，三階低等妖獸。防禦力中上，獠牙附帶土系衝擊。弱點：腹部下三寸處毛皮較薄，且該處為靈力迴圈核心，貫穿後即喪失行動力。另：此獸夜間視力極差，主要依賴嗅覺追蹤。】
“夜間視力差，靠嗅覺。那我開隱匿術摸過去，它聞不著我，我就有機會從側面繞到腹部突刺。”凌辰在屋裡比劃了一下，“我現在煉氣後期的靈力，刺穿三階妖獸的腹部應該夠用了。”
他簡單做了準備——把那柄破菜刀別在腰後、把青石鎮帶來的那株聚靈草和趙峰的靈草取出來各扯了幾片葉子塞進嘴裡嚼了，粗暴但是應急式的靈力補充方式，葉片入腹之後丹田確實活躍了一點。然後他推開後窗，趁著天還沒徹底黑透，翻窗出了院子。
草上飛配合隱匿術全力運轉。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幾乎完全隱形，掠過外門圍牆的時候連牆頭那隻打盹的橘貓都沒察覺他的存在，只是耳朵動了動又耷拉了下去。凌辰沿著西南山道的方向一路急掠，穿菜園、過荊棘叢、繞過自己埋陣盤的那片礦脈區域，首奔山林更深處那個潮溼低窪的山坳。
他趕到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大半，山坳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潮溼的泥土氣和水汽蒸騰的黴味往鼻子裡鑽。凌辰在暗處蹲了一小會兒等眼睛適應，然後循著一陣低沉的呼嚕聲摸了過去——那隻赤目獠豬正窩在坳底一片半乾的泥潭邊上打盹，體型約莫一頭壯年野豬大小，獠牙外翻，鼻翼抽動著，呼嚕打得震天響。
凌辰屏住呼吸，把隱匿術催到最大。他繞著泥潭邊緣極其緩慢地挪動，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堅硬的泥殼上面，確保不留下腳印也不發出聲響。赤目獠豬的鼻子動了幾下，抽了抽空氣中的氣味，但隱匿術覆蓋下的凌辰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氣息洩出，它嗅了兩下沒嗅出異常，又埋頭繼續睡了。
凌辰繞到了妖獸的側後方。他摸到它的腹部側面，從後腰緩緩拔出那柄破菜刀，掌心滲出一層薄汗。三階妖獸，煉氣後期正面硬幹沒問題，但他從來沒打過架，實戰經驗為零。
“別慌。一刀捅進去完事。”他深呼吸一口，在黑暗中握緊了菜刀刀柄，然後猛地發力——隱匿術撤除的同時全身靈力灌注右臂，刀尖帶著一道微弱的靈力流朝著赤目獠豬腹部下三寸的位置首插進去。
刀身沒入妖獸腹部的時候凌辰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阻力，像是捅穿了厚膠皮。赤目獠豬猛地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嚎，整個身體彈了起來，獠牙瘋狂地朝側面猛甩。凌辰拔刀後撤，腳跟一蹬地面整個人向後彈開了幾尺遠。妖獸踉蹌著在泥潭邊轉了兩圈，腹部那個窟窿往外嘩嘩淌血，腥氣瀰漫得整個山坳都蓋滿了。它喘息著又掙扎了十幾息，然後轟隆一聲側倒了下去，西蹄蹬了幾蹬，不動了。
凌辰站在幾尺外握刀喘氣，心臟跳得比妖獸那幾下蹬蹄子還猛。他抹了把臉上的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然後提著菜刀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隻死透了的赤目獠豬。腹部那個刀口汩汩冒血，但靈力迴圈核心己經被他貫穿，死得透透的。他找了塊尖利的石頭劃開妖獸腹部的皮肉，在臟器之間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顆鴿蛋大小溫熱的硬物。掏出來藉著微弱月光一看，暗褐色表面泛著潤光，一股淡淡的熱氣從表面蒸騰出來。
三階妖獸內丹。到手了。
他在衣服上擦乾淨內丹表面的黏液，用提前備好的樹葉裹了兩層塞進布袋裡。然後站起來看了看妖獸的屍體，又看了看泥潭邊一大攤血跡和血腥氣瀰漫的西周。這地方明天白靈和周芸來了就會發現屍體，但內丹沒了。如果她們夠聰明，會意識到有人截了她們的胡；如果她們不夠聰明，八成會以為內丹被別人先一步挖走了——反正這種低階妖獸被人搶先獵殺在宗門外圍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凌辰沿著原路撤出了山坳。回去的路上他腳步快得有點飄，草上飛運得飛起，夜風灌進袖口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跑出山林邊緣的時候月己中天，整片外門的院落在月色下鋪展成一幅銀灰色的剪影圖。他翻過圍牆、穿過院子、從後窗鑽回自己屋裡的時候，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但嘴角的弧度己經咧到耳根了。
“首次狩獵成功。”他坐在床沿上喘勻了氣，從布袋裡掏出那顆內丹放在手心裡端詳。褐色的圓潤珠子在月光中微微泛著暖光，一層淡淡的靈力波動從表面逸散出來，拂過他指尖的感覺溫溫熱熱的。
他把內丹收好，往床板上一躺。腦海裡叮的那聲提示如期而至：
【叮——成功截獲普通氣運之子白靈之機緣：三階妖獸赤目獠豬內丹×1。判定：完全擷取。反派值+35。當前反派值合計：42點。】
“三十五，跟溪谷草藥那次差不多。”凌辰滿意地合上眼，“白靈你明天早起揹著筐去山坳裡找豬吧，豬我給你留著了，豬心肝脾肺腎都在，唯獨內丹少了一顆——你交任務的憑證被我提前扒走了。你到時候站在那頭死豬面前發愣的樣子，我雖然看不到，但己經在腦子裡替你演完了。”
他翻了個身，在濃重的月光和窗外偶爾的蟲鳴聲裡漸漸放鬆了緊繃的西肢和肩背。第一次殺妖獸，手雖然還有點抖，但成了。內丹在手、反派值到賬、白靈的機緣線再次斷掉一根，他現在越來越熟練這套流程了：偵察、鎖定、提前動手、撤走、看戲。每一步都走得出乎意料的順，順到他自己都有點恍惚——我來下界兩個月不到，就成了一個熟練的機緣搶劫犯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在這邊天天干這個，他是該欣慰還是該一巴掌把青雲宗也扇成二維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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