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睡著以後，凌霜沒睡實。
火堆裡的柴塌了一角，她睜了下眼。穆風蜷在草鋪邊，身上的皮子滑下來半截。她沒動，就看著那半截皮子在他肩上起起伏伏。活著。
凌霜閉上眼。冷氣從洞口滲進來，順著地面爬。她腦子裡還在想西邊的事。想老黑說的那些東西，想低洞裡沒堵上的口子。想穆風被抬出來時血淋淋的腿。那些畫面像凍在眼皮裡，一閉眼就出來。
就在她快睡著時，耳邊忽然“嗡”了一聲。
很輕。像有隻飛蟲在腦子裡扇了下翅膀。凌霜睜開眼。眼前浮著一層極淡的藍光。不是火。不是月亮。是系統。
【己繫結目標狀態更新。】
她沒動。那行字慢慢浮現。
【穆風：重傷（恢復中）】
【生命狀態：己脫離瀕死】
【當前不可孕育。建議恢復至穩定後再行契約繫結。】
凌霜呼吸停了一拍。不可孕育。這幾個字在黑暗裡格外清楚。她一首沒忘這個系統是幹什麼的。它繫結穆風，也不是因為她喜歡。是因為他那道深青紋路。是因為他能生。是因為她能從他身上拿到知識。這幾天救人、趕路、封洞，她差點忘了這件事。現在它自己跳出來，像從雪底下伸出一根線，把她往回拽了一下。
【是否檢視恢復建議？】
凌霜看了看穆風。他沒醒。凌霜在心裡說：是。
介面一變。不是光屏，是幾排極簡的字。跳出來的東西不像神諭，倒像從她腦子裡自己長出來的：
· 傷口不可再受凍。
· 每日更換乾草墊。燒熱石板敷腰腿。
· 不可連續兩日行走超過半日腳程。
· 熱退後七日，才可嘗試孕育通道。
凌霜把這幾條記下。和烏婆婆說的有些像。又更細。她沒覺得神異，只覺得有用。正想著，又跳出一行字。
【限時知識解鎖：凍傷潰爛早期處理（基礎）】
【條件己滿足：繫結目標曾處於瀕死狀態】
凌霜閉了閉眼。那些東西就一下灌進來。不是畫面，是觸感。像她親自動手做過許多遍。傷處發白不能烤。潰爛前會發亮，用燒過的薄石片貼住，不能用力刮。草灰要配苦蒿葉，敷薄，兩日一換。她甚至知道怎麼用雪水洗傷口，洗完之後要用幹兔毛擦。
天快亮時，介面自動滅了。
凌霜坐起來。穆風還在睡。她輕手輕腳走到洞口。外頭灰白一片。風停了。雪也薄了。她站在那兒，像終於能把這幾天的氣順下去一點。
“你起這麼早。”她娘在身後說。
“睡不著。”凌霜說。
她娘沒說什麼，從火堆上舀了碗熱湯遞過來。凌霜接過，幾口喝了。又去翻箱找乾草。她娘看她翻，問：“找什麼？”
“給穆風換墊子。他那鋪子太潮。”凌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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