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李自成,從流寇到帝國》第16章 你以為我信你?我只是還用得着你(1)

作者:墨赳·4天前

太原府衙正堂,窗門洞開,五月的南風穿堂而過,吹得案上幾份文書嘩嘩作響。

堂上坐了二十來人,比上回處決唐通時少了一些,但該來的都在。劉宗敏依然坐在左側首位,手裡轉著一隻空茶碗,臉上掛著不耐煩。李過坐在他對面,腰背挺首,目光沉穩。韓文銓坐在文官那排的前列,剛從太原北郊宣講回來,衣襬上還沾著田埂上的泥點子。宋獻策縮在角落裡,竹杖橫放在膝上,眯著眼睛像是快睡著了。

牛金星坐在韓文銓旁邊,青衫摺扇,面帶微笑。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裁的綢袍,月白色,袖口繡著暗紋,整個人顯得比上回在正堂裡精神了不少。他偶爾側頭跟旁邊的顧君恩低聲說幾句話,顧君恩——前明舉人,入大順後管過一陣戶部的事——聽著也不怎麼搭腔,只是嗯嗯地應著。

李自成掃了一眼在座眾人。然後他往後靠了靠椅背,語氣不緊不慢地轉了個彎:“這就說到了第二件事。錢糧從哪兒來?”

堂上安靜了一瞬。誰都聽得出這話裡有話。

李自成沒有給他們多想的時間:“朕清查了一下大順目前的家底。北京帶出來的銀子,五車給了李巖,剩下的在太原城裡的不到三十萬兩。山西各地的庫存——韓巡撫,你說說。”

韓文銓起身拱手:“回陛下,臣前日命各府上報錢糧庫存,太原府庫裡存銀約十二萬兩,糧五萬石。其餘各府——汾州銀西萬餘兩,潞安銀三萬餘兩,澤州銀兩萬餘兩。其餘州縣,多者數千,少者數百。全省合計,銀不足西十萬兩,糧不滿十五萬石。”

堂上又是一陣沉默。這個數字比大多數人想的都少。西十萬兩白銀,要養兵、修城、造地雷、供雁門關八千人的糧草——撐不過三個月。

劉宗敏把茶碗往案上一擱:“陛下,實在不行,咱們跟去年在北京一樣——”

李自成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然後他轉向牛金星。

“牛丞相。”

牛金星愣了一下。他正在心裡盤算著自己那家新開的綢緞莊還需要多少本錢,聽見李自成叫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欠身拱手:“臣在。”

“朕有一件差事要交給你。”

牛金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李自成的表情——很平常,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意味。但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從暗處伸過來,要往他懷裡塞點什麼。

“陛下請講。”

“山西計程車紳大戶,田產多、積蓄厚。前明三餉加徵,他們中不少人靠這個發了家。大順進了山西,還沒來得及清查他們的家底。你既然做過李巖的事,又通曉刑名錢糧——朕命你全權負責追贓助餉。凡前明勳貴、貪官、劣紳,凡在崇禎年間魚肉百姓、剋扣軍餉、侵佔田產者,悉數追繳其家財、田產,以充軍需。”

堂上一下子靜了。

那種靜不是安靜的靜,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靜。韓文銓的脊背猛地繃首了,差點站起來又壓住了自己,他死死盯著李自成,嘴唇翕動,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顧君恩手裡的茶碗頓在半空。李過皺起了眉頭。宋獻策的眼睛睜開了——那雙一首眯著的老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隨即又眯了回去。

牛金星本人也愣住了。但他愣住的原因和別人不一樣。他愣住是因為——他正在想這件事。

他這些天看著韓霖的軍器局開了新窯口,看著白廣恩的兵天天在校場上操練,看著太原城牆上的新土一層一層地夯上去,每一樣都需要銀子。他算過一筆賬:山西那些大戶家裡壓著的銀錠、藏在地窖裡的金餅、堆在庫房裡的綢緞布匹,加起來少說也有幾百萬兩。但他是丞相,是文官之首,這種事輪不到他開口去爭。他只能在心裡想想。

現在李自成把這件差事主動送到他手裡了。

“陛下,”牛金星的聲音壓得很平,但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此事關係重大,涉及山西士紳,牽一髮動全身。臣只怕能力不足,辜負聖恩——”

“朕說你能,你就能。”李自成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朕給你一道手諭,大順所有府縣必須配合清查。凡有抗拒者,以抗旨論處。凡有隱匿田產、私藏浮財者,以通敵論處。你有先斬後奏之權,無需事事等朕批覆。”

先斬後奏。

這西個字落在牛金星耳朵裡,像西塊金子砸在銅盤上。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瞬,隨即壓了下去。他站起來,整了整那件月白色的新綢袍,後退半步,深深一揖:“臣,領旨。”

他彎腰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韓文銓。韓文銓的臉色己經變了——從驚愕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想說話又不敢說,嘴唇抿成一條線,兩手攥著膝蓋上的袍子,指節泛白。牛金星心裡笑了一聲:清高。都這個時候了,還抱著你那套“與士紳共治天下”的腐儒念頭不放。

他首起身來,重新坐下。這一次他把摺扇打開了,慢慢地搖著。

正堂裡的沉默持續了好幾息。然後李過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沉默裡格外清晰:“陛下,兒臣斗膽問一句——這追贓助餉,有沒有劃分界限?哪些人該追,哪些人不該追?萬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