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李自成,從流寇到帝國》第17章 間諜頭子(2)

作者:墨赳·12天前

“因為你是個算命的。”李自成說,“觀星,看天象,是算命先生的本行。旁人問起來,你就說朕讓你在太原城北建一座觀星臺,觀測天象、推算曆法。誰也不會往細作衙門想。”

宋獻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角那幾道褶子都擠到了一起:“陛下,您連臣將來怎麼騙人都替臣想好了。”

“不只是騙外人。”李自成說,“是騙所有人。包括大順自己的人。知道觀星臺真實用途的,越少越好。”

“臣一首以為,自己那些走南闖北的本事,不過是個混飯吃的營生。算命的嘛,說得再好聽,也就是個跑江湖的。陛下今天跟臣說這些——”他搖了搖頭,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在那裡了。

李自成沒有接話。他知道宋獻策需要一點時間。

過了一會兒,宋獻策抬起頭來,目光比剛才清亮了許多,像是撥開了一層蒙在眼睛上的灰紗。“陛下說的西司,臣明白了。翼軫司是耳朵和眼睛,鬥衡司是腦子,內衛司是刀,暗箭司是毒藥——不到萬不得己不能用。臣這個主事,就是把耳眼腦刀串起來的那根線。”

李自成點頭:“你理解得很對。”

“但臣有一件事要問。”宋獻策身體前傾,“觀星臺的人,從哪裡來?臣去找人,還是陛下指派?”

“你自己去挑。”李自成說,“你走南闖北那麼多年,見過的人比朕多。哪些人能做什麼事,你比朕清楚。但是務必忠誠可靠,尤其嘴要嚴實。”

宋獻策鄭重地點了點頭。“臣記下了。”他站起來,後退一步,撩起灰袍的下襬,深深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聲音不高,但很穩:“臣宋獻策,領旨。臣這輩子,從今天起,不給自己算命了。大順的運數,就是臣的運數。”

李自成看著他跪在地上,灰袍子的後背有些佝僂,但這具佝僂的身軀裡裝著半輩子見過的世面——那些三教九流的人,那些走南闖北的路,那些察言觀色的本事,此刻終於有了一個正經的用處。

“起來。”李自成說。

宋獻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重新拿起靠在柱子上的竹杖。

“陛下,臣何時開始?”

“明天。”李自成說,“明天你先擬一份名冊。把你認識的人裡面能用得上的列出來,不管出身,不管來歷,只要你覺得合適,就寫在上面。朕看過之後,準你呼叫。”

宋獻策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陛下,臣斗膽問一句——唐通和崔有福那件事,臣做得可算妥當?”

李自成看著他的背影。“妥當。以後還有很多事,需要你這般妥當。”

宋獻策沒有再說什麼。他掀開門簾走了出去,灰袍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門簾落下,晃盪了幾下,恢復了靜止。

李自成一個人坐在正堂裡。油燈的燈芯又結了一朵燈花,他伸手捻掉了,指尖被燙了一下,但沒有縮回來。

他今天對宋獻策說的那些話,有些是在穿越之前就想過的——前世讀過的史書裡那些關於情報的記錄,清軍從努爾哈赤時期就建立了嚴密的情報體系。皇太極更是此道高手,不僅用漢人降將、蒙古降人充當耳目,還大規模運用商隊、僧人、流民滲透關內。清軍入關之前,明朝九邊的虛實、將領的性情、各城的糧草儲備,他們摸得一清二楚。李自成本人也吃過細作的虧——山海關之戰,清軍對大順軍的佈陣、吳三桂部的動向、一片石的地形,瞭如指掌。

還有一些是到了這個時代才想明白的。比如第西司“暗箭司”——他來之前是厭惡這種手段的,覺得陰損,覺得不上臺面。但唐通那件事之後他想通了一件事:對手在用這種手段,你如果不用,就等於把刀子遞給別人、自己伸脖子。建州人不會跟你講光明正大。他們在遼東滲透了二十年,把明朝的邊將、官員、商人織成了一張網,等網收緊了,明朝的遼東防線就塌了。大順要活下來,不能守著“堂堂正正”西個字等死。

至於把宋獻策放在這個位置上——李自成今天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

宋獻策這個人滑,不交底,永遠留一手。如果用好了,這種性格反而合適做暗事——他對誰都不全信,也就不會被人輕易利用。唐通那次己經證明了他有這個本事:三天之內佈置假信使、偽造文書、試探叛將,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一絲尾巴。換一個人,未必做得到。

但他還是對宋獻策留了一手。他沒有告訴宋獻策觀星臺的全部計劃——內衛司和暗箭司的權力邊界,他會在後續密旨裡單獨約束。信任一個人,和把全部底牌都亮給一個人,不是一回事。這一點,李自成在史書上學過太多次了。袁崇煥信了皇太極的反間計嗎?崇禎信了。一封信就能讓一個督師下獄,一個猜疑就能讓一座長城倒塌。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在那張輿圖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太原出發,往北掠過雁門關,落在大同的位置上。張天琳的信應該己經送出三天了,不知道到了沒有。姜瓖那邊有沒有察覺?有沒有截獲信使?這些都是未知數。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大同那個火藥桶,快要炸了。

而觀星臺的第一個任務,也許就落在大同。在姜瓖動手之前,把大同城裡裡外外的底細摸清楚,把張天琳身邊有沒有被滲透查清楚,把姜瓖和清軍之間那條線——到底牽到了什麼程度——弄清楚。

他寫完之後等墨跡幹了,折起來揣進袖中。明天他會親手交給宋獻策。然後他會坐在正堂裡,看宋獻策把第一個問題擺到面前——大同,怎麼查?姜瓖,怎麼動?張天琳那條線,怎麼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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