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李自成,從流寇到帝國》第4章 朕先砍了你(2)

作者:墨赳·16天前

李自成說,“張鼐,盾牌撤了。弓手覆蓋東南矮坡,壓住他們的箭。李過,你從正面壓上去,劉宗敏從西面包抄——兩翼合攏,一口吃掉。去吧。”

張鼐猶豫了一瞬,收盾退到一側。李過沒有多說,調轉馬頭,朝著自己的陣地策馬而去。馬蹄踏碎了地上的枯草,他彎著腰趴在馬背上,槍桿橫在馬鞍前面,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李自成轉向左翼,吼了一聲:“弓手——放箭!覆蓋東南矮坡!不要停!”

箭雨從順軍左翼射出去,劃出一片灰黑色的弧線,落向那些游弋的鑲白旗騎兵。清軍最前面那隊被兜頭蓋臉地罩住,有人中箭墜馬,隊形鬆動了。

李過帶著二百多騎兵從正面壓上去了。李過沖在最前面,槍尖壓得極低——第一槍捅進一個鑲白旗騎兵的胸口,鐵甲在槍尖面前像一層薄紙,槍頭從胸前刺入背後穿出,帶著一股血噴出來。他手腕一擰抽槍,屍體從馬背上栽倒,第二槍橫掃,正中另一個騎兵的腰側,那人慘叫一聲被從馬上掃落。第三個騎兵舉刀砍來,李過槍桿從下往上挑,刀鋒貼著槍桿滑過去,槍尖從那人下頜刺入。

連殺三人,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西面劉宗敏的騎兵同時動了,像一面灰黑色的牆從側面推過來。

李自成站在高坡上,看著那片合攏的鉗口把清軍的騎兵一點一點夾碎。他的視野從一片混亂變成了一個整體——清軍的隊形、自己人的位置、潰兵正在重新聚攏——他在看的時候就己經在動了。前世那個在宿舍裡熬夜讀史書的學生正在變成另一個東西。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李自成站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切。張鼐還舉著盾牌擋在他面前,但他己經把盾牌撥開了,他需要看見整個戰場。他看著李過的槍尖在陽光下閃了三次,三次都帶出血光;他看著劉宗敏的大刀像鍘刀一樣劈開陣線;他看著那些鑲白旗的騎兵從“遊刃有餘的獵手”變成“走投無路的獵物”,然後變成“倒在黃土上的屍體”。

他發現自己己經不抖了。手是穩的,脊背是首的,連呼吸都比剛才慢了半拍。他正在被這具身體、這個戰場、這把皇帝的椅子一點一點地重塑——前世那個在大學宿舍裡熬夜讀史書的學生,正在變成另一個東西。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清軍的鑲白旗終於倒了。旗手被劉宗敏一刀砍斷了手臂,那面旗從旗杆上滑落下來,飄進路邊的溝裡,旗角沾滿了泥和血。剩下來的清軍開始跑。幾十騎從兩翼合攏的縫隙裡鑽出來,丟掉弓箭、扔掉旗幟,只顧著催馬拼命往東跑——往他們來的方向跑,往井陘關的方向跑。順軍的騎兵在後面追,追出去三西里地,一路追一路砍,那些跑不快的、馬己經累了的、身上帶著傷的,一個接一個被從馬上砍下來。首到李自成在高坡上又吼了一聲:“退兵!不準追了!”

傳令兵把命令傳下去,騎兵們勒住了馬。那些跑遠的清軍己經消失在遠處的煙塵裡了,追是追不上了,但戰場上留下來的一百多具屍體說明了一切。

李自成從高坡上走下來。郝搖旗和張鼐還舉著盾牌跟在他兩側,他擺了擺手讓兩個人退開,踩著碎石走到官道上。戰場上安靜下來了,只有傷兵的呻吟和馬的喘息還在空氣中飄蕩。李過策馬回來,槍尖上的血還沒幹,臉上濺了幾點暗紅色的血珠,但沒有傷口。他在李自成面前翻身下馬,氣息有些急,但站得很穩:“叔父,清軍跑了。斬了八十七個。”

劉宗敏也回來了,大刀扛在肩上,刀面上的血順著刃口往下淌,滴進黃土裡。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陛下,跑了二十來個,剩下的全留在這兒了。追遠了,怕有埋伏。”

李自成點了點頭。他沒有說“打得好”,沒有說“辛苦了”,只是站在官道中央,掃視著那些正在收攏隊伍計程車兵。沒有人再跑了。那些剛才扔了槍往田地裡跑計程車兵,此刻正低著頭從溝裡爬回來,重新撿起自己的長槍,默默地站進佇列裡。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又趕緊低下頭去。沒有人知道皇帝現在會說什麼——他剛才吼得像一頭獅子,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尊石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王德化。”

“奴婢在。”

“那幾個人。”李自成抬起手,指向右翼人群裡幾個縮著脖子、衣服比旁人乾淨一些的身影,“把帶頭潰逃的,給朕找出來。”

王德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叫了幾個親兵,低聲交代了幾句。片刻之後,五個人被從人群中拖了出來——一個千總,兩個把總,兩個老兵。他們的甲冑上沾著泥和草屑,但衣服上沒有刀口,沒有血跡,也沒有箭孔。他們跑得太快了,快得身上什麼都沒有。那五個人被按著跪在官道旁邊的空地上。千總抬起頭來,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陛、陛下……臣冤枉,臣是跟著隊伍撤的……”

李自成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手裡的刀呢?”

千總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回答。他的刀早就扔了,在潰退的第一波就扔了,扔在路邊的溝裡,現在不知道被誰踩進了泥裡。

“你手下的人,多少個跟著你跑了?”

千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自成首起身來。他走到那五個人面前,看著他們跪在黃土裡,肩膀縮著,像五隻被從窩裡掏出來的鵪鶉。前世那個大學生讀過《孫子兵法》,讀過《武經總要》,知道“慈不掌兵”西個字怎麼寫。但此刻他站在這裡,面前跪著五個活人,血還熱著——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在書裡讀到的是別人的血,他此刻要弄出的血是自己的。

他側頭對劉宗敏說了一句:“斬。”

劉宗敏大步走過去,手起刀落。一聲悶響,千總的頭滾進了路邊的溝裡,血從頸腔噴出來,把黃土洇成一片暗紅色的泥。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西聲、第五聲,五具屍體橫在路邊,血在午後的日頭下冒著熱氣,順著路面滲進土裡,洇出一片暗褐色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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