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安那隻帶著汗酸味的手，眼看就要抓到那個黑信封。
“啪！”
楚鎮南手裡的半個核桃首接砸了過去，擦著侯平安的手背磕在桌沿上。
“規矩被狗吃了？退下！”老爺子嗓音裡裹著冰碴子。
侯平安縮回手，捂著通紅的手背，喉嚨裡咕嚕了一聲，不甘心地退到旁邊。
但他那雙泛滿紅血絲的眼珠子，依舊死死黏在那個信封上。
楚鎮南沒再看他，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捏住信封邊緣。
大拇指稍一用力，“咔吧”一聲脆響。
那坨暗紅色的火漆印裂成幾瓣，掉在紫檀木桌面上，碎成粉末。
老頭子抽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幾張羊皮紙。
紙張摩擦，發出那種類似新鈔票碰在一起的清脆聲響，空氣裡瀰漫出一股淡淡的高階防偽油墨味。
他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視線落在抬頭第一行。
只一眼。
他捏著紙張的指關節瞬間褪去了血色，慘白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三天。
原本搭拉著的眼皮猛地往上一翻，渾濁的瞳孔縮成了兩個黑點。
“呼……嘶……”
楚鎮南胸腔像是個破漏的風箱，吸氣聲大得連三米外的楚瑾瑜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晏清靠在黃花梨圈椅上，覺得屁股底下的硬木板硌得慌。
他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葛優癱姿勢。
順手端起旁邊小茶几上的一碗涼茶。
“咕咚。”
灌了一大口，幾滴褐色的茶水順著嘴角滑下來，滴在洗得發白的大褲衩上。
他胡亂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
“看仔細點啊，後面還有好幾頁呢，別漏了零。”
楚鎮南手指頭抖得像通了電。
他慌亂地翻開第二頁，視線在那一排排交叉控股的樹狀圖上掃過。
這哪裡是呂州那個百億人民幣的破專案！
開曼群島母公司、維爾京離岸信託、華爾街做空期權對沖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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