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未過，京城裡的霧還未散盡。
孔思玄與九爺自舊馬場回城，沒有先往南海子，也沒有回統領衙門。
陳主事失蹤後，陳宅早被人暗中盯住。陳夫人的藥方若仍留在宅中，旁人不會放著不動。何況對方既敢用真腰牌提人，敢在舊馬場佈下死籍兵丁，便不會漏掉一張尋常藥方。
九爺的馬車停在東西牌樓外。
前頭是間不大的藥鋪，匾額上寫著“濟安堂”三字。門板才卸下一半，夥計正掃門前積塵，見有車停下，忙將掃帚擱在一旁。
孔思玄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匾額。
“不是這裡。”
九爺道：“你既知道不是，何必停下？”
“要問人。”
京城替官眷配藥的藥鋪不少，可肯在夜裡開門的，卻大多與大宅門有往來。陳夫人病了數年，吃藥不是一日兩日的事。若她被人帶離陳宅，又曾在途中停留，對方多半要替她續藥，或至少取一劑壓病的方子。
濟安堂的掌櫃姓杜，五十來歲，因多年替戶部幾位堂官府上配藥，在東城頗有些名聲。
孔思玄只報了陳主事的姓名。
杜掌櫃臉色便有些不大自然。
“陳大人府上的藥，向來不是小店經手。”
“哪一家經手？”
“這個……小人不知。”
九爺在旁邊笑了一聲。
杜掌櫃額上頓時見汗。
九爺雖未穿朝服，衣裳也只是尋常青緞袍子，可他坐在那裡，連茶都不曾碰一下。掌櫃做了半輩子生意，最明白有些人的笑，比呵斥更叫人難受。
孔思玄道：“杜掌櫃不必怕。我們不問你陳宅的方子，只問前夜子時以後，哪幾家藥鋪曾開過門。”
杜掌櫃遲疑道：“夜裡開門的，不止一家。”
“那便一一說來。”
杜掌櫃嚥了口唾沫。
“東城有小人的濟安堂，朝陽門內有回春局，燈市口還有一家同仁藥室。若是往西去，西西的慶餘堂也常替宮裡採辦藥材，夜間有人持牌來取藥，他們不敢關門。”
“持什麼牌？”
“多是內務府的採買牌，或是各府的腰牌。”
孔思玄問：“哪一家能配沉香安神、川貝潤肺的舊方？”
杜掌櫃道：“這幾家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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