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漸漸熱鬧起來，挑擔賣早點的、推車送煤的、趕著牲口進城的，擠在一條街上。九爺掀開簾子，看見前頭一輛送菜的獨輪車，被人群堵在路中央。
車旁站著個青衣小廝，手中提著一隻藥包。
那藥包外裹的是慶餘堂的黃紙。
孔思玄忽然道：“停車。”
九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小廝不過十西五歲，臉凍得發白，腳上的棉鞋沾滿泥水。他並未往慶餘堂方向走，而是站在街角，不住朝北邊望，像是在等人。
鍾順會意，帶著兩名隨從從另一邊繞過去。
小廝等了片刻，見無人來，轉身便要鑽進巷子。才走兩步，鍾順己按住他肩頭。那小廝驚得藥包脫手，轉頭張口便要叫喊，卻被鍾順捂住嘴拖到牆邊。
九爺與孔思玄隨後入巷。
藥包己經拆開。
裡頭沒有川貝，也沒有沉香，只有幾包曬乾的草葉和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酉正，西安門外，換車入苑。”
九爺面色一沉。
“這小廝是送信的。”
孔思玄接過紙條，聞到草葉上淡淡的苦香。
“不是送信，是報信。”
“何別？”
“紙上寫換車入苑，說明車與人尚未進苑。可藥包裡的不是藥，是青蒿與黃柏，都是退熱止咳的尋常藥。陳夫人昨夜若病得重，他們便不會只備這些。”
九爺看著他。
孔思玄道：“陳夫人不在西苑。”
“那她在哪？”
“在西苑外等著。”
小廝在鍾順手下掙扎得厲害，終究還是被帶到二人面前。他年紀雖小，眼神卻硬，咬著牙不肯吐一個字。
九爺道：“誰叫你送這包東西？”
小廝別過頭。
鍾順搜了搜他衣襟，摸出半枚銅錢。
銅錢削去一角，錢背刻著一個“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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