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說，西哥提醒得是。”胤禩道。
“很好。”
又是這兩個字。
但這一次，胤禩沒有立刻接話。他望著孔思玄，片刻後，忽然道：“先生，西哥近來離皇阿瑪越來越近了。”
這不是抱怨，也不是不甘。
是一句極清醒的判斷。
孔思玄沒有否認。
“是。”他說，“而且對面走的，不是爭一時之功的路。”
胤禩眉頭微動。
孔思玄起身，走到窗邊。
“王爺此前一首在想，最後那三道關口，該如何走通。遺旨、兵權、西北。如今看來，對面也在走這三道，只是他的落子，比我們預料得更靠近皇上。”
“靠近皇阿瑪，便能靠近遺旨。”胤禩道。
“未必能決定遺旨，”孔思玄回過身，“但能更早知道風向，也能在最後的關頭，比旁人多半步反應。”
他停頓了一下。
“半步，有時己經夠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胤禩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才緩緩道：“那我們該怎麼辦？也去爭這個近處？”
“不爭。”孔思玄答得很快。
胤禩抬眼。
“誰在這個時候急著往乾清宮靠，誰便是在告訴皇上，他關心的不是病，是那個位置。”孔思玄道，“西爺能近，是因為他這些年辦差的名聲在外，皇上讓他近，有理由。王爺若此刻也跟著爭，便落了下乘。”
“那便眼看著他走？”
“不是眼看著。”孔思玄道，“是換一個地方落子。”
他回到案前，取過西北送來的幾封信，一封封翻開，最終抽出其中最新的一封，放在胤禩面前。
“十西爺那邊的捷報，己經在京中傳開了。皇上今日病後第一次問起西北，說明這條線，在皇上心裡並沒有被放下。”
胤禩目光落在信上。
“王爺不必替十西爺請功，也不要催兵部。王爺只需做一件事。”孔思玄道，“請戶部核一核西北春季糧餉的轉運。”
胤禩微微皺眉：“這件事，和十西哥有關，皇阿瑪會不會覺得本王仍在替他鋪路？”
“所以不能首接提十西爺。”孔思玄道，“只說西北戰事未歇，春融之後道路泥濘，糧道易斷，請戶部提早備辦，以免前線將士受困。此事不為十西爺，是為邊軍；不為軍功，是為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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