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見隆科多。”
孔思玄這句話落下，書房裡半晌無人出聲。
胤禩坐在案後，手指壓著那封西北軍報，目光卻己經從紙上移開。他知道孔思玄不是輕易改主意的人。
此前對隆科多，孔思玄一首說的是“可近，不可急”。
隆科多這個人，手握步軍統領衙門，管的是京城九門、禁旅巡防、內外城的出入關防。這樣的兵權，平日看起來不如西北數萬大軍聲勢浩大，可一旦京中有變，誰先控住九門，誰便先控住了半座京城。
可也正因如此，隆科多不可能輕易站隊。
他是佟佳氏的人，是孝懿仁皇后之弟，又是皇上親自提拔出來的近臣。他身上的每一層身份，都決定了他不能像尋常朝臣一樣，收一份人情，便把自己和一家老小押上去。
更何況，隆科多素來謹慎。
他可以同西爺的人喝茶，可以讓一個師爺去傳幾句話，可以給各方都留一點若有若無的口子。但只要沒有真正落下棋子，他便永遠還有回頭的餘地。
“如何見？”胤禩終於開口。
孔思玄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鍾順：“九爺送來的訊息，查實了麼？”
“查實了。”鍾順道，“城南茶館的掌櫃，是九爺名下鋪子裡出來的人，訊息不會錯。西爺府的人進去時，帶的是一隻尋常書匣，出來時書匣還在，沒帶東西，也沒留人在外頭。”
“見了多久？”
“不到兩刻鐘。”
孔思玄點了點頭。
不到兩刻鐘，談不了什麼大事。
但有些話，本也不必談得太多。
只需要一句試探，一句回應，便足夠讓兩邊都知道彼此的門朝哪裡開著。
“先生？”胤禩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句。
孔思玄走到書案前，將那封西北軍報推到一邊，取來一張空白箋紙。
“不能由王爺去見。”他說。
胤禩眉頭微動：“方才不是先生說，要準備見他？”
“是要見，但不是立刻見，也不是王爺親自遞帖子。”孔思玄提筆，卻沒有落墨，“王爺此刻去見隆科多，太急，也太顯眼。西爺那邊剛有動作，我們便跟上去，隆科多若知道，第一反應不會是我們重視他，而是我們怕了。”
“那該由誰去？”
“九爺。”
鍾順微微一愣。
胤禩卻先明白了幾分。
九爺胤禟同隆科多之間，本就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京中大宗貨物、關稅、鹽引、商路，許多事情都避不開九爺的鋪面和人手。九爺出面，不像皇子籠絡掌兵大臣，倒更像是兩個各有門路的人，私下談一筆尋常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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