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不是王爺找上了他。”
“是他自己看見了王爺。”
孔思玄說完，書房裡安靜下來。
胤禩慢慢靠回椅背，望著孔思玄，眼中浮出一絲極淡的複雜。
他明白了。
親自遞出的情分，是求人收下。
讓對方自己查出來的情分，才會叫對方覺得，這是一條可以慢慢走近的路。
而且這條路，留足了餘地。
隆科多若不願靠近，八爺府沒有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動作能被人抓住；若他願意靠近，他自然會順著那條線走來。
這才是“不見之見”。
“好。”胤禩終於道，“本王叫九弟過來。”
“王爺。”孔思玄卻抬手攔了一下。
“怎麼？”
“九爺不能從王府正門進。”孔思玄道，“這幾日宮中剛有動靜，京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各府。九爺若此刻頻繁來王府，旁人就會知道，我們在商量事。”
胤禩點頭：“那便讓人去他的鋪子。”
“也不要讓王爺的人去。”孔思玄道，“讓穆青去一趟城西，找九爺身邊的韓掌櫃。就說王府有一筆西北皮貨的賬，要同九爺核對。”
這句話聽來再尋常不過。
西北皮貨，是九爺的生意；王府要核賬，也合情合理。
可真正該聽懂的人，自然會懂。
鍾順領命退下。
書房裡只剩下胤禩與孔思玄兩人。
胤禩端起那盞早己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忽然道：“先生，你方才說，不能讓隆科多知道是本王授意。”
孔思玄道：“是。”
“可若他最終查出來了，知道是本王，他會不會覺得本王太深？”
“會。”孔思玄答得坦然。
胤禩一頓。
“但他自己也深。”孔思玄道，“隆科多這樣的人，不會信一個過分坦白的皇子。王爺若當面告訴他，我想同你交朋友，他只會覺得王爺想要他的兵權。可若他發現王爺明明做了事，卻又不急著讓他知道，他反而會想，王爺究竟想走到哪一步。”
“人一旦開始猜，便會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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