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那邊的動作，比孔思玄預料得更快。
第三日清晨，關外那批壓了兩月的參貨，便己過了驗，悄無聲息地進了京。
訊息送到八爺府時，趙管事還站在外院等著回話。他常年走關外商路，一張臉被風沙吹得發黑，提起這趟貨，仍有些不平。
“山海關那邊原先咬得很死，說貨裡夾帶了皮料，非要拆箱重驗。”趙管事壓低聲音道，“九爺讓小的們補齊了文書，換了一條路走。銀子沒多花，貨也沒少，就是耽擱了兩日。”
鍾順問：“佟家收貨了？”
“昨夜便送進佟府後門了。”趙管事道，“接貨的是佟老大人身邊的老管家。貨點過，當場就收下了。今早佟府送來一對玉如意，說是謝九爺通融。”
“隆科多那邊呢？”
趙管事搖頭：“暫時沒有動靜。”
鍾順打發了人，進書房回稟。
孔思玄正在翻看西北送回的軍報，胤禩坐在對面，聽完後沉默片刻，才道：“佟家既己收貨，隆科多總該知道了。”
“知道，不等於表態。”孔思玄道。
他合上軍報，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盞上。
“佟家收的是貨，九爺走的是商路，明面上沒有半點不妥。隆科多若不想領這份情，大可裝作不知道。可他若有意接近，也不會立刻露出心思。”
胤禩點了點頭：“九弟請他的酒，定在今日午後。他可回話了？”
鍾順道：“隆科多沒親自回，只讓府上的周師爺傳話，說統領大人近日當值，未必能脫身。”
胤禩微微皺眉。
“未必能脫身，這話倒有意思。”
“他在等。”孔思玄道。
“等什麼？”
“等九爺會不會再請一次。”孔思玄道，“請一次，是尋常人情；請兩次，便顯得我們有求於他。隆科多手握九門，又背靠佟家，不缺一頓酒，也不缺一份參貨。他要看的，是我們急不急。”
“那便不再遞話。”胤禩道。
“不能遞。”孔思玄點頭，“酒席照擺，他來不來，由他自己。”
鍾順本欲退下，遲疑了一下，卻又站住。
孔思玄抬眼：“還有事？”
“今晨東首門外出了樁案子。”鍾順低聲道，“步軍統領衙門拿了幾個私運藥材的商販，說他們車中夾帶硝石火藥，己經押進衙門審了。”
孔思玄的手指微微一停。
“哪家的商販？”
“明面上是山西藥商。但九爺鋪子裡的人認出，其中有一個領頭的，早年替佟家跑過幾回關外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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