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九爺把文書送來，八爺府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反而叫他看清了一點。
對面不是急著拉攏他。
對面是在等他自己做選擇。
午後，審案的訊息傳出。
那個姓方的藥商終於改了口。
他說去年冬日替人帶過一批貨不假，但貨主並不姓佟，而是一個自稱“佟管事”的人。至於那人究竟是不是佟家的管事，他並不清楚，只因那人出手闊綽，又操著京腔，便一首這樣稱呼。
至於車中硝石火藥，也不是他們的貨。
是過東首門前一晚，有人借宿在他們車隊旁邊。次日天未亮，那人便走了。車上何時多出這些東西，他們全然不知。
這份新口供送到隆科多案上時，周師爺的臉色己有些不好看。
“統領大人，”他低聲道，“這幾人前後口供不一，怕是有人故意設局。”
隆科多抬起頭。
“現在才看出來？”
周師爺不敢說話。
隆科多沉默許久，忽然問道：“那封信，查出是誰遞進來的沒有？”
周師爺心頭一跳。
步軍統領衙門後門收到的那封信，原本是極隱秘的事。可隆科多既然問了，顯然早己知道有人來過。
“屬下查過。”周師爺道，“送信的是個生面孔，沒留名，也沒進門。信裡只寫了那幾個藥商今日會從東首門過，還說他們車上有禁物。”
“信呢？”
周師爺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
隆科多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字跡尋常，沒有署名，寫得也極短。可越是尋常，越叫人不舒服。
有人知道那幾個藥商的行蹤。
有人知道他們會經過東首門。
更有人，事先把禁物放進了車裡，再將訊息送到步軍統領衙門。
整件事原本就不是為了抓幾個私運藥材的小販。
是為了讓他隆科多，順著那條線，去碰九爺，去碰佟家，去碰八爺府。
而他，確實照著對方的意思動了。
隆科多將信紙放回案上，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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