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沒有來。
第三日沒有。
第五日也沒有。
九爺原本還耐著性子，到了第七日，便有些坐不住了。
這日午後，他從外頭回來，連外袍也未換，便進了八爺府的書房。鍾順剛奉上茶，他便將茶盞往案上一放。
“孔先生，”九爺道，“隆科多這是打算裝聾作啞到什麼時候？”
孔思玄正在看一份南邊遞來的鹽引賬目，聞言抬頭。
“九爺覺得，他該何時來？”
“至少也該有個說法。”九爺皺眉道，“前頭他藉著藥商的案子，伸手要爺的賬冊。如今查出是有人設局，藥商放了，案子也停了，他倒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若來賠禮，九爺會信麼？”
九爺一頓。
“自然不信。”
“那他為何要來？”
孔思玄將賬冊合上，淡淡道：“隆科多不是尋常官員。他手裡握著步軍統領衙門，身後又有佟家的根底。他若為一樁沒查明白的案子，專程登門向九爺賠禮，京裡那些盯著他的人，第二日便會有話傳出來。”
九爺冷笑：“那便讓他說去。”
“九爺不怕，隆科多怕。”
孔思玄看著他。
“他如今最要緊的，不是同我們交好，也不是同西爺劃清界限。他最要緊的，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他仍是他自己。”
九爺坐在椅中，臉色仍不好看，卻沒有再開口。
他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心裡舒不舒坦又是另一回事。
這段日子，他先是替佟家走貨，又擺酒請人，後來還叫人拿藥商的案子牽扯進來。事情繞了一圈，隆科多沒落一句好話，反倒像是九爺白白送出去一份人情。
做生意的人，最厭這種賬。
花了銀子，費了力氣，到頭來連對方收沒收下，都看不真切。
胤禩放下手中的書，緩緩道：“九弟，先生說得有理。這件事不能催。”
九爺看向他：“八哥，我不是要催他。我只是擔心，西哥那邊會不會己經先一步動了。”
書房裡靜下來。
這句話，才是九爺真正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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