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入宮的人，每一道旨意，甚至每一次御醫進出，都可能被人翻來覆去地揣測。
“隆科多出來後，去了哪裡？”孔思玄又問。
“回府。”鍾順道，“沒有見客。”
孔思玄沉默。
若是尋常召見，隆科多回府後，總該有人登門探問。西爺府也好，佟家也好，總會有一邊派人去摸摸口風。
可他誰也沒見。
這便說明，昨夜宮裡說的話，不宜立刻傳出去。
或者說，隆科多還沒有想好，該傳給誰。
“先生，”胤禩道，“這會不會就是他遲遲不來見我們的緣故？”
“有可能。”
孔思玄緩緩點頭。
藥商案之後，隆科多己經知道，八爺府不是可以隨手試探的。可宮裡這一召，又將他推到更顯眼的位置。他若聰明，便更不會輕易同任何一邊走近。
這個人如今站在風口上。
風從哪邊來，他都要先看清。
“讓宮裡的人繼續盯著。”孔思玄道，“尤其留意乾清宮、上書房和兵部。凡同西北軍餉、京營整飭有關的摺子，能知道的都報回來。”
鍾順應下。
“還有，”孔思玄頓了頓，“去查十西爺近日同哪些人來往。不要只看明面上的隨從，查他在京中的舊人，查兵部和戶部裡替他說話的人。”
“是。”
鍾順退下後，九爺沒有立刻離去。
他望著案上的京城圖，忽然道：“皇阿瑪若真有意整飭京營，隆科多的位置，怕是要更重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輕動。”胤禩道。
“可西哥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九爺的聲音很低。
胤禩沒有反駁。
西爺善於做事，也善於等。他此前借藥商案試探隆科多，沒有得手，未必會立刻再動。可如今皇上親自提起京營整飭，便等於給了西爺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他若藉此向隆科多靠近，誰也挑不出錯。
孔思玄走回案前，將那張京城九門圖攤開。
圖上九道城門，橫列南北，墨線交錯。外人看去，不過是一張城防圖；可在他眼中，每一道門後都站著不同的人，每一條路上都藏著不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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