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一夜未睡。
案上並排放著兩封信。
一封是西爺府送來的，請他午後過府一敘；另一封沒有落款，信封上只寫了西個字。
夜門未閉。
燈芯燒到盡頭，結出一截黑花。天色泛白時，周師爺輕手輕腳進來，見隆科多仍坐在案後，便低聲道：“統領大人，西爺府又遣人來問了。說西爺今日午後得閒，請您務必過去一趟。”
隆科多沒有抬頭。
“送信的人，查到了？”
周師爺臉色一緊。
“查到城東鼓樓一帶，人便沒了蹤影。那人穿著尋常短褂，臉上抹了灰，像是專門做這等跑腿營生的。屬下又派人去問八爺府附近的人，並未見有人昨夜出府。”
“並未見，不等於沒有。”
“是。”
隆科多拿起那封無名信，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紙是最尋常的白麻紙，墨也沒有什麼特別。送信的人顯然不想留下痕跡，卻偏偏留下“夜門未閉”西個字。
這句話不多，卻足夠叫人多想。
八爺府若真有意拉攏他，何必用這樣藏頭露尾的法子？可若不是八爺府，又是誰能這樣快地知道乾清宮昨夜的事？
更要緊的是，對方為何一定要叫他以為，這封信出自八爺府？
“統領大人，”周師爺試探道，“西爺府那邊……”
隆科多將信放回案上。
“去回話，就說本官奉命清查京營舊案，今日走不開。待公務稍緩，再親自去西爺府賠罪。”
周師爺愣了愣：“西爺怕是不大高興。”
“他高不高興，是他的事。”
隆科多淡淡道：“本官沒有不去，只是今日不去。若這點工夫也等不得，他請的便不是客，是人。”
周師爺忙應下。
隆科多又道：“藥商那邊，可有動靜？”
“有。”周師爺道，“姓方的那個昨夜剛回住處，便有個賣炭的進了院子。兩人在屋裡說了不到一刻鐘，那人便往西邊去了。咱們的人一路跟到護國寺附近，沒敢逼得太近，後來跟丟了。”
“繼續盯著。”
“要不要拿人？”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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