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一怔。
“找他？”
“張貴棉行的牌匾和舊賬被人收走，說明有人不願旁人看見它從前做過什麼。可當年替張貴跑腿、送貨、結賬的人，總會留下幾個。”
胤禩緩緩道：“先生是要繞開護國寺，先查這間棉行。”
“是。”
孔思玄道：“京營賬上寫的是張貴。無論是誰借了這個字號，都要先知道張貴從前替誰辦過事，又同哪一營來往最深。”
九爺點頭。
“這事交給爺。張順若還活著，總能找著。”
“不可驚動城南的人。”孔思玄道，“找商路上的舊夥計去問。不要提京營，也不要提賬冊，只說替舊東家尋人。”
“明白。”
九爺離去後，胤禩望著孔思玄，低聲道：“隆科多那邊，怕是也己經盯上陳主事了。”
“他會盯。”
“那我們還查張順，會不會同他撞上？”
“撞上也無妨。”
孔思玄道：“如今隆科多最怕的，是有人拿賬冊逼他站隊。王爺不碰陳主事，不碰護國寺，只查一個多年不見的人，反倒叫他知道，我們並不急著掀他的底。”
胤禩沉思片刻。
“可若張順早被人滅口呢？”
“那便看誰最怕他開口。”
夜裡，九爺的人從通州遞迴第一封訊息。
張順沒有死。
他在兩年前曾回過京城。
回京之後，沒有再住榆錢衚衕，也沒有去找從前的夥計，而是在城西一間小酒坊裡做過半月雜役。酒坊掌櫃記得，他當時常同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讀書人來往。
那讀書人自稱姓沈。
每回來酒坊，都只飲一壺最便宜的黃酒，卻總要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到天黑才走。
更奇怪的是，酒坊掌櫃曾無意間看見，那讀書人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舊疤。
像是被刀砍過。
鍾順將訊息唸完，九爺抬頭道：“城西酒坊，灰衫讀書人，手上有刀疤。京城裡這樣的人，未必好找。”
孔思玄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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