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事失蹤的訊息，當日午後便傳到了八爺府。
鍾順進書房時，九爺正在看通州送來的幾封回信。聽完訊息，他將信紙往案上一拍。
“人一丟，護國寺裡的假鹽商也跑了。這個陳主事，倒像是專為給咱們留線索的。”
胤禩沒有說話，只看向孔思玄。
孔思玄手中捏著那張從酒坊查來的紙條，上面記著灰衫讀書人的去向。
城西酒坊的掌櫃記不得那人姓名，卻記得他每逢初三、十八，都會在黃昏前離開酒坊，穿過煤市街，到德勝門外的一處車馬店。車馬店的老夥計說，那人並不坐車，只在店後同人說幾句話。與他見面的，多是從通州方向來的腳伕。
“陳主事帶走的是常用賬簿。”胤禩緩緩道，“護國寺又留下一張殘賬，提到西路轉運和二萬兩折銀。這兩件事，會不會本來就是一回事？”
“未必。”孔思玄道。
“若本來是一回事，線索便太齊了。”
九爺冷聲道：“如今都牽到西北軍餉了，還能有假？”
“正因牽到西北，才更要分清真假。”
孔思玄將紙條放到案上。
“陳主事管的是步軍統領衙門庫房，他能動冬衣、軍械與兵冊，卻未必碰得到西北轉運。那張殘賬若是真的，說明他背後另有人；若是假的，便是有人故意將京營的賬，引到西北去。”
胤禩道：“誰會這樣做？”
“誰想讓京營與西北連在一起，誰便會這樣做。”
書房裡靜了下來。
京營在京，十西爺在西北。兩處原本相隔千里，若有人能將兩邊的賬目牽連起來，便能叫朝中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落到十西爺身上。
可這其中，也牽著兵部與戶部。
十西爺若因此受疑，西爺未必全無好處；西爺若藉機主張清查，旁人又未必不會說他借題生事。至於八爺府，一旦在此時插手，便很容易被人看作另有盤算。
這局裡沒有一處是乾淨的。
也沒有一處能輕易避開。
“隆科多如何處置？”胤禩問。
“他沒有拿陳主事的家人，也沒有封庫房。”鍾順道，“只命人暗中查訪，又將兵部催要舊檔的事，拖了三日。”
孔思玄點頭。
“他還在等。”
九爺道：“等什麼？”
“等陳主事是自己逃，還是被人帶走。”
若是自己逃，必會帶銀錢、路引與換洗衣物。若是被人帶走，家中留下的痕跡便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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