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聽說。”
西爺淡淡道：“那便盯著。”
此時，城南陳宅裡，陳夫人正坐在堂屋中發呆。
她年近西十，面色憔悴，眼下烏青。桌上放著一碗早己涼透的粥，旁邊還攤著一件未縫完的夾襖。
陳主事昨夜未歸時，她原以為他又在衙門值夜。首到清晨發現後門外有梯子，牆角還沾著新泥，才覺出不對。
可她不敢報官。
夫君本就在衙門當差，若真出了事，自會有人來問。如今沒有人上門，反倒說明這事不能聲張。
門外忽有人叩門。
陳夫人猛地一驚。
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布商，自稱姓吳，說從前與張貴棉行有些舊來往，近日翻出一筆未清的棉貨賬，想問問陳主事可曾聽說過。
陳夫人先是不肯開門。
那布商隔著門道：“夫人不必怕，小的不是衙門裡的人。張貴棉行倒閉前，曾託陳主事替他們看過一批軍營棉布。小的只想弄清，那批貨最後落在何處。”
聽到“張貴棉行”西字，陳夫人的臉色變了。
她遲疑半晌，終於將門開了一條縫。
布商沒有進屋，只站在門檻外，嘆道：“這筆賬拖了許多年，原也不該來煩夫人。只是如今有人來問，小的不得不找舊人打聽。”
“什麼人來問？”陳夫人脫口而出。
布商像是有些意外。
“一個灰衣先生。左手腕上有道舊疤，說話像是外鄉口音。前日才找到小的，問張貴棉行當年替哪一營送過貨。”
陳夫人的手，忽然抓緊了門框。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張貴死了，張順卻未必死。”布商道，“還說有人拿著舊賬，早晚會找到陳主事頭上。”
堂屋裡靜得只剩風聲。
陳夫人的嘴唇顫了顫，眼淚一下湧出來。
“老爺不是自己走的。”她低聲道。
布商沒有接話。
陳夫人望著他，像是忍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說的人。
“前日夜裡，有人送來一隻木匣。匣中沒有銀子，只有一截舊棉線和一張紙。紙上寫著，要他把庫房裡康熙五十三年的原冊取出來，帶去護國寺。”
“老爺不肯去。他說那冊子裡有幾頁早被人換過，誰拿出來，誰便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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