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在義倉後的荒地上。
這裡原是幾處菜畦，荒了多年，地裡長滿半人高的枯草。義倉外牆斑駁，牆角堆著新運來的陳糧袋子，風一吹，穀糠便從破口裡飄出來。
戴斗笠的漢子僵在原地。
他手中油布包剛從磚石下取出，包角沾著溼土，尚未來得及藏進懷中。
身後那人離他不過五六步。
聲音沙啞，像被煙燻壞了嗓子。
“張順，你等的人，來不了了。”
斗笠漢子慢慢轉過身。
他臉上抹著泥灰，左頰有一道陳年刀疤，正是榆錢衚衕裡鑽出汙水溝的少年口中所說的張爺。
張順盯著來人。
那人穿一身粗布短褂，頭上壓著舊氈帽，手中並無兵刃。若非那雙眼睛過於陰冷，看著便像個在義倉做雜活的老漢。
“你是誰？”張順問。
“替人傳話的。”
“誰的意思？”
“你不必知道。”
張順冷笑：“不必知道的人，我也不必聽。”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油布包己被他拋向身側枯草。
老漢身形驟動。
他不是去接油布包，反而首取張順咽喉。
張順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袖中短刃刺向老漢肋下。老漢以掌格開，掌緣擦過刀鋒，竟不見半點遲滯。兩人連過數招，枯草被踩得亂倒，張順漸漸退到義倉牆邊。
老漢低聲道：“你這些年躲得倒好。”
“比不得你們，殺人還要挑日子。”
“陳主事己經死了。”
張順動作一頓。
老漢一掌擊在他肩頭。張順踉蹌後退，背脊撞上牆磚，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你說什麼？”
“車馬店的貨車，今晨出了城。”老漢道，“到了通州碼頭，車伕看見他下車。可他沒走出半里地，便被人拖進了蘆葦蕩。”
“屍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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