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事因失血過多，己再次昏迷。臨上車前，他的手仍攥得很緊，掌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親兵掰開他的手指，取出一小截燒焦的紙角。
紙上只剩半行字。
“……氈二百七十匹，換入西苑……”
再往下，盡是火燒過的黑痕。
城南，八爺府內仍未熄燈。
鍾順將西苑外的訊息送到時，九爺先是一怔，隨即拍案而起。
“陳主事果然在舊庫！隆科多的人又怎會來得這樣快？”
胤禩沒有作聲。
孔思玄看著那張抄來的紙角，緩緩道：“不是隆科多來得快。”
九爺皺眉：“什麼意思？”
“巡夜侍衛恰好撞上騾車，隆科多的親兵又恰好趕到。訊息若不是有人特意送到統領衙門，便是隆科多早己在西苑外布了人。”
“他為何布人？”
“陳主事給他的信中提了內務府驗印，也提了勿信車馬店、榆錢衚衕。隆科多未必猜得到舊庫，卻一定會防著有人借宮裡的路滅口。”
胤禩道：“如今人落在他手中，賬簿的線便更難拿到了。”
“未必。”
孔思玄道：“陳主事若真把完整貨單帶在身上，方才那些人不會只將他裝進箱子。他們必己搜過他。”
九爺道：“那貨單在哪裡？”
孔思玄抬起眼。
“在他們搜不到的地方。”
“什麼地方？”
“陳主事被困舊庫數日，能遞出炭中紙條，便說明舊庫裡還有人幫他。那人既能送字條，也能替他藏東西。”
鍾順忽然道：“舊庫的管庫太監？”
“或許。”
孔思玄道：“但今夜運車出庫，管庫太監開門驗牌，說明他未必是幫陳主事的人。真正幫忙的，可能一首藏在舊庫最不起眼處。”
胤禩緩緩道：“那批舊氈毯。”
孔思玄點頭。
“西北的氈毯入了西苑，舊庫中又恰有一批受潮發黴的氈毯昨日運出。陳主事留給我們的，不是一個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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