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那輛入苑的車，不是從舊馬場首去西苑。”
孔思玄道：“它先到過南海子附近，才折回苑門。有人不願讓車從正路進，必另有一處可換車、換人。”
隆科多皺眉道：“南海子外頭有行宮舊道，近年只供內務府運料。夜裡能走那條道的，須有內務府的關防。”
九爺眸中寒意更深。
內務府驗印、張貴棉行抵賬、西苑舊庫、統領衙門腰牌。原本零散的線頭，到此竟都繞向同一處。
只是背後之人藏得極深，每次只露出一隻手。
鍾順忽然從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塊溼泥。
“九爺，廄房後頭發現車轍。不是昨夜那輛騾車留下的，是更輕的小車。轍印往南去，半里外斷在一處蘆葦蕩旁。”
孔思玄接過溼泥，聞了聞。
泥中帶著淡淡藥味。
“車上運過人。”
九爺道：“陳主事？”
“也可能是陳夫人。”
孔思玄道：“昨夜他們故意放三匹馬出城，是引咱們去追木箱。又放出持令搜場的人，是逼隆科多現身。真正帶人的車，應當早從排水溝外接走，繞南海子入苑。”
隆科多沉聲道：“南海子舊道有三處關卡，昨夜值守之人，一個也逃不了。”
“不能只問值守。”
孔思玄道：“問他們見過什麼，旁人早有準備。要查的是哪一張關防，令他們放行。”
隆科多看著他，半晌道：“內務府的關防，不歸我查。”
“可偽造統領衙門親令的人，歸你查。”
九爺道：“統領大人總不至於要等旁人將賬做全了，再請旨自辯。”
隆科多神色不動，目光卻落在那本點卯名冊上。
良久，他將冊子合起。
“南海子我來封。西苑那邊，你們不可擅動。”
“那陳氏夫婦呢？”九爺問。
“若人真進了苑，急也無用。”
隆科多翻身上馬。
“今日午後，聖駕要往暢春園。西苑各門必換防。換防前後，最容易露出破綻，也最容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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