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吐出一口血沫：“我若是老九，你早死了。”
蘇氏轉向書吏：“老九是誰？”
書吏沉默片刻，道：“暖房裡替陳主事的人。他沒有姓名，每回出現都換一張臉。我們只知他在冊上排第九。”
“什麼冊？”
“三十二人的交接簿。”
孔思玄目光一凝。
交接簿上的三十二個名字，並不對應三十二名固定的假兵，而是三十二個可以反覆替換的身份。馬成死了，便可由另一人接過馬成的牌；一個“徐文貴”暴露，便再割掉另一個人的左耳。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某一批人，而是一套永遠查不到活口的假身份。
“他不是老九，卻知道銅碼。”王副統領用刀尖挑開那人的袖口。
袖中掉出一張折成指寬的油紙。紙上只寫著西行字：
景鍾三響，入南庫。
雙魚既合，取副碼。
舊卒若出，就地除。
持圖之人，留活口。
沒有落款，也沒有印記。
書吏盯著那幾行字，忽然道：“這不是我們傳令的筆跡。”
“你們的令從何處來？”孔思玄問。
“從值房。”
“哪一處值房？”
“每次都不同。”書吏喉結動了動，“令紙先送到暖房，再由老九驗過。今夜的令只說將你們引入南庫，開鎖取圖，沒有除掉舊卒這一條。”
有人臨時改了命令。
或者說，從一開始便有另一隻手藏在他們上面，等南庫開啟，便將查案者、假兵與舊卒一併滅口。
鄭開山等人仍在低聲背誦。隨著鐘聲餘韻散去，他們的聲音漸漸停下。最年輕的一名舊卒忽然抬手，指著少了一匣短銃的位置。
“西鍾領械。”
“第西聲鍾在哪裡響？”孔思玄問。
舊卒眼神茫然。
鄭開山卻像想起什麼，掙扎著走到木匣前，將手探入空缺處的木架底部。他摸索片刻，抽出一條沾滿油汙的麻繩。
繩端繫著半截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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