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忽然道：“停車。”
鍾順勒住韁繩。
孔思玄下車，走到路邊一處泥窪前。
泥地中有兩行極淺的腳印，印子比尋常男人的小，鞋底卻是軟麻編的紋路。腳印由舊道往蘆葦深處去，旁邊還有一道拖曳的痕跡，像是有人拄著木杖，或拖著什麼重物。
九爺也下了車。
“陳夫人？”
“腳印很新。”
孔思玄俯身摸了摸泥邊。
“可走路的人並非被拖著走。拖痕每隔幾步便斷一次，像是有人提著箱籠，換手時碰在地上。”
鍾順道：“要不要帶人進去？”
孔思玄搖頭。
“統領大人的人己經在前，蘆葦裡若有埋伏，他們不會放過這條路。咱們先去土地廟。”
又走了約半里，前方露出一角破敗的黃牆。
土地廟不大，半扇朱漆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院裡長滿枯蒿，供桌倒在廊下，泥塑的土地爺裂了半邊臉，像是許久不曾有人來過。
可廟門前的地上，有一串尚未乾透的水跡。
水跡從院外一首延到正殿。
九爺抬手，鍾順與兩名護衛立刻分開守住兩側。
孔思玄先看了一眼院角。
那裡放著一個破陶罐，罐中有半罐渾水。水面漂著幾片草葉，草葉邊緣發黑，正是燈市口藥包裡的青蒿與黃柏。
“人來過。”九爺低聲道。
“而且停留過。”
孔思玄推開殿門。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殿內比外頭更冷。供桌後堆著幾捆舊蘆葦，牆角擺著一張破木板床，床上有一床薄被。被褥雖舊，疊得卻很整齊，顯然剛有人收拾過。
鍾順上前掀開被子。
褥子下壓著一隻青花葯碗。
碗底還剩一點深褐色藥渣。
孔思玄取出帕子，挑起少許藥渣細看，隨後放到鼻下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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