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的手微微收緊。
原來所謂“鑰匙”，並非開鎖之物。
它開的是賬。
有這片銅碼，三十箱軍械可以變成三十擔棉花，一隊不入冊的兵丁可以變成轉執行腳，一張假關防也能在驗印簿上留下真痕。
更要緊的是，西苑的門。
若某一道門的出入牌號，早被人改進平碼冊裡，那麼守門者看到的，便永遠是一筆合得上的舊賬。
陳夫人道：“他們逼我交出來，是為了今日。”
“為何是今日？”
“聖駕赴暢春園，西苑換防。內務府每逢這時，都要將值房、庫房、馬廄的號簿重新驗一遍。只要拿到銅碼，他們便能把一隊人塞進換防名冊。”
孔思玄道：“他們己經有死籍兵丁的換防牌。”
“牌只是給守門人看的。”
陳夫人咳了一聲，唇邊見了血色。
“真正能叫那些死人進門的，是這片銅碼。”
屋外忽然響起一聲水鳥驚飛的撲翅聲。
蘇氏臉色驟變，起身便要去看。孔思玄卻己按住她手腕，將短銃壓下。
“有人來了。”
兩名親兵立刻守到門側。
葦蕩裡傳來腳步，不止一人。那些人走得極慢，顯然知道石屋的位置，也知道屋中有人持銃。
一道男子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陳夫人，時辰到了。”
陳夫人渾身一顫。
蘇氏咬牙道：“是帶夫人出陳宅的那個人。”
門外人又道：“夫人既己把東西交出去，何必再受罪？老爺還等著夫人相見。”
孔思玄低聲問：“他們有幾人？”
蘇氏側耳聽了聽。
“至少六個。”
兩名親兵對視一眼。
孔思玄望向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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