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
蘆葦間腳步漸近。
孔思玄來不及細想，先將陳夫人送上木船。兩名親兵一前一後執篙，船剛離岸，數支箭己從葦蕩中射來。箭頭釘在船幫，木屑飛濺。
蘇氏伏低身子，撿起一支箭看了一眼。
“不是尋常箭。”
箭桿漆成烏黑，箭羽短而硬，尾端刻著極淡的一道橫紋。
孔思玄認得那道橫紋。
舊馬場截下的點卯冊中，死籍兵丁馬成之名旁，便有同樣的記號。那不是京營各營的標記，而是有人重新點名時私下留下的記號。
“是‘馬’字線的人。”他說。
木船順著水塘另一端的窄渠滑出去。
追兵不敢下水，只能沿岸追趕。可這條渠曲折狹小，葦葉遮天，走出不遠，前頭便橫著一道殘破木橋。橋下水道被斷木堵住，船不能通行。
兩名親兵正要棄船，孔思玄卻看見橋上立著一個人。
那人披著蓑衣，頭戴斗笠，手裡提著一盞未點的風燈。
正是先前烏篷船上的老漢。
蘇氏立刻舉起短銃。
老漢卻先開口：“夫人，南庫的賬，不能進西苑。”
陳夫人盯著他，眼中先是驚疑，隨即顫聲道：“趙七？”
老漢摘下斗笠。
他面容枯瘦，左頰有一道很深的舊傷。孔思玄並不認得此人，可陳夫人顯然認識。
“你不是早死在西北了麼？”
趙七苦笑：“小人若真死了，今日倒省事了。”
蘆葦深處的追兵己越來越近。
孔思玄道：“你是誰？”
趙七看了他一眼，道：“陳大人從前的長隨。三年前，陳大人派小人隨運糧隊去西北查一批失蹤的餉銀。小人查到一半，隊裡的人便都死了。小人裝死逃回來，不敢進京，只能在南海子替人擺渡。”
“是你救了陳夫人？”
“是。”
趙七道：“也是陳大人留下的話。若夫人被帶出城，便叫小人帶她走水道，絕不能讓她進西苑。”
孔思玄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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