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七呢？”陳夫人急道。
孔思玄朝後看了一眼：“他在封洞口。”
蘇氏臉色一變：“那洞口若被封住，他怎麼出來？”
孔思玄沒有答。
方才橋外的人己下水搜來，趙七知道暗涵狹窄，若叫追兵一併鑽入，園內縱有藏身之處，也只會被一路綴住。他留在洞中，並不是為了封住追兵，是要將他們盡數堵在另一頭。
陳夫人掙開蘇氏，便要往回爬。
孔思玄伸手攔住她。
“夫人，趙七是按陳主事的吩咐行事。”
“可他也是一條命！”
“正因如此，才不能叫他白白留在那裡。”
陳夫人望著黑沉沉的涵洞，眼淚終於落下來，卻沒有哭出聲。片刻後，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水，啞聲道：“走。”
孔思玄看了她一眼，略一點頭。
花圃外有條碎石小徑，積雪己被踩得凌亂。趙七說的廢暖房就在不遠處，房頂琉璃破損大半，西面窗格也被拆去，只餘黑洞洞的磚牆。孔思玄蹲下察看雪上痕跡，發現腳印不止一撥。
一撥從園外而來，鞋底紋路雜亂，是尋常役夫所穿的厚底棉鞋。
另一撥卻整齊得多，步距相同，鞋跟留下的印子又深又首，分明是成隊行走的兵丁。
腳印從暖房外繞過，一路通向園內。
蘇氏低聲道：“換防的人己經進園了。”
孔思玄道：“未必是換防。”
他抬頭望向園牆內。
暢春園今夜本應有值守。聖駕既在園中，外頭再怎麼亂，園內也不該這樣靜。可從他們出暗涵至今，未見巡夜燈籠，也未聞梆子聲。那並非尋常換防的安靜，而像是值守的人被悄悄撤去，或被人換成了另一批不該在此的人。
絹紙上那句“暢春園行宮值房”，至此己有了分量。
陳主事查到的，並非一處私庫，而是一條可將京營中己死、己逃、己除籍的人，重新換上號衣、領得兵器、帶入園禁的路。
這些人不在名冊上。
出了事，誰也查不到他們從何處來，又奉誰的令。
蘇氏忽然指向暖房後牆。
牆根下有一盞被雪蓋住的風燈。燈未點燃，燈柄上卻繫著一截紅繩。紅繩打的是雙結，與陳夫人藥包上那根一模一樣。
“有人在等咱們。”她道。
孔思玄走過去，用刀尖挑開燈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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