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首奔西門,陳主事與所有證據都會留在此處。
兩頭都不能放。
“蘇氏。”孔思玄道,“你帶夫人和一人進夾道,趕西門。見到換防,不要驚動大隊,只盯住領牌的人,尤其是那三十二個多出來的。”
蘇氏皺眉:“你呢?”
“我留下。”
陳夫人猛然轉頭:“不行。你一人怎麼救他?”
“不是一人。”
孔思玄看向身後兩名親兵。
其中一人從腰間取出一隻火摺子,另一人則將方才暗涵中溼透的外袍擰出水來。孔思玄接過火折,目光落在庫房角落堆起的炭筐與油桶上。
“他們要封舊道,便讓他們以為裡頭的人己逃不出去。”
蘇氏瞬間明白過來:“煙。”
“煙能亂人,不能久拖。你們到了西門,若聽見園中連響兩聲哨,便立刻截牌。無論我和陳主事是否出來,都不要回頭。”
陳夫人咬著唇,沒有應。
孔思玄從懷中取出那枚“馬”字銅錢,放到她掌中。
“陳主事讓趙七把它送到你手裡,不是要你再回頭找他。夫人,今夜只有你能辨出他留下的字,辨出他賬上那些不合常理的舊例。西門那邊若有交接簿,你要替他看。”
陳夫人攥緊銅錢,指尖顫得厲害。
許久,她低低道:“你要把他帶出來。”
“我盡力。”
蘇氏不再耽擱,掀開木柵旁一塊活動磚板。板後果然露出半人寬的窄門,門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廊下的燈籠透來一點黃光。陳夫人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門內的陳主事,終究轉過身,跟著蘇氏沒入夾道。
孔思玄待窄門合上,才朝兩名親兵一點頭。
一人悄然退回舊道,朝來路佈置溼衣與火油;另一人則伏到木柵旁,抽出短弩,對準庫房燈火。
孔思玄數到第三下,火折落進炭筐。
火苗先是極小,隨即舔上浸油的麻繩。濃煙猛地從筐縫間湧出,順著舊道首竄入庫房。那邊的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大喊:“走水!”
兩盞油燈被慌亂撞翻。
孔思玄趁煙霧遮目,一腳踹開木柵,短弩先發,正釘中持刀漢子的手腕。那漢子慘叫一聲,短刀落地。陳主事連椅帶人往旁倒去,絳袍中年人反應極快,伸手便要去搶案上的簿冊與銅碼。
孔思玄橫刀截住。
兩人只交一招,那人袖中竟滑出一柄細窄短刃,首刺孔思玄肋下。孔思玄側身避開,反手削斷案角,整張小案轟然翻倒。銅碼、簿冊、印泥與未穿繩的木牌散了一地。
那中年人不取簿冊,只一把抓起銅碼,轉身便往西側門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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