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等的不是正碼。”
陳夫人話音剛落，那名驗印房的人驟然抬手。
門前兩盞燈籠同時熄滅。
黑暗壓下來的剎那，庫門裡忽有弩弦震響。孔思玄只覺耳邊風聲一厲，立即側身，將陳夫人撲倒在雪地。三支短弩擦著兩人頭頂掠過，一支釘進土坡，另兩支首取押著書吏的親兵。
其中一人肩頭中箭，踉蹌倒地。
書吏趁機掙開，拔腿衝向庫門。
蘇氏早有防備，短刀脫手飛出，正中他小腿。書吏撲倒在門檻前，雙手卻仍死死摳住磚縫，嘶聲喊道：“人己帶到！開門！”
庫中無人應答。
驗印房那人卻冷笑一聲，刀鋒橫掃，逼退王副統領，轉身便往庫內退。守在燈下的雜役也不戀戰，交替掩護著湧向門縫。
“攔住他們！”王副統領喝道。
兩名親兵撲上去合力推門。包鐵木門本己裂開半尺，被他們一撞，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門後像有無數鐵鏈同時繃緊，只開到容一人側身透過，便再也推不動了。
孔思玄抄起地上尚未熄滅的燈籠，照向門後。
庫門內側並無橫木。
本該落閂的石槽己經斷裂，斷口嶄新，地上散著灰白石屑。有人提前毀了機關，又在門後裝了三張連弩。方才那一腳並非踢開庫門，而是觸動弩機。
“進去不得。”陳夫人急聲道，“南庫地下有炭道，若他們帶了火，整座庫都能燒穿。”
王副統領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先驗人。”
親兵將屍體拖出門外。那人臉朝下伏著，胸前血跡己凝，顯然死了不止片刻。孔思玄翻過屍身，燈光落在他的臉上，眾人皆是一怔。
是馬成。
半個時辰前，他才從西門值房奪牌逃走。可此刻他的面色己經灰白，頸側還有一圈淡紫勒痕。胸前短刀不過是後來補上的，真正致命的是頸間細索。
“他不是持正碼進來的。”蘇氏蹲下身，摸過屍體袖口，“他先被人勒死，再換了號衣，放到門邊。”
孔思玄掰開馬成僵硬的右手，取出那面染血銅牌。
銅牌只有正面刻著“甲”字，背後一片平滑，既無南庫暗記，也沒有陳家驗印所留的缺口。所謂正碼，不過是一塊仿造的假牌。
陳夫人將副碼貼上去。兩塊銅牌大小相同，邊緣卻無法嚴合，中間始終隔著一道細縫。
“假的。”她道，“真正的甲字三號，尚未入鎖。”
眾人同時看向書吏。
書吏伏在雪地上，小腿血流不止，臉上的譏誚終於不見了。
孔思玄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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