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王副統領道。
石階下立刻響起腳步，至少有西五個人，正朝更深處退去。與此同時，絞盤轉動驟然加快，水聲也近了許多。
孔思玄取下燈籠提樑上的細鐵絲，探入右槽，一根根壓住銅簧。陳夫人則將副碼翻到背面，以指腹摸過邊緣。
“不是這樣。”她忽然道，“正碼左魚向上，副碼若正嵌，雙魚首尾相對，是死局。陳家驗印講究陰陽倒合，副碼須反轉。”
她將副碼轉過半圈。
兩塊銅碼上的缺口終於嚴絲合縫。
孔思玄穩住銅簧，示意她入鎖。
銅碼推進半寸，鎖中發出一聲沉響。緊接著，眾人腳下的地磚同時一震。石階下方，一道厚重鐵門緩緩向左退開；庫房東側木架後，也傳來磚石摩擦之聲。
果然是兩道門。
可下一刻，水聲猛然變大。
“錯了？”王副統領喝道。
“不。”陳夫人看著鎖面，“雙魚各開一門，正碼管水閘，副碼管暗庫。有人先轉動正碼，故意開了舊渠。副碼一入，暗庫雖開，水閘也會徹底落下。”
換言之，他們只有水灌滿地庫前這一點時間。
王副統領留下兩名親兵看守書吏，又命一人趕回西門調兵，隨即提刀走向石階。孔思玄卻轉身來到東側木架前。
整排木架己移開三尺，露出一道僅容側身透過的暗門。門後沒有水氣，反而吹出一股溫熱的風，其中還夾著淡淡的桐油味。
地庫用來藏名冊與軍械，暗門後藏的，才是對方真正想取走的東西。
“分開走。”孔思玄道，“王大人帶人下地庫，先救人，再奪名冊。蘇姑娘隨我入暗門。陳夫人留在鎖邊，水若漫上第二級石階，立即拔出副碼。”
“不成。”陳夫人道，“副碼一拔，暗門會閉死。”
“所以只到第二級。”
陳夫人還欲再說，石階下忽然傳來一聲慘叫。隨後有人撞上鐵門，嘶聲喊道：“別關門！裡頭還有人！”
王副統領再不遲疑，帶著親兵衝下石階。
孔思玄與蘇氏則側身進入暗門。門後是一條向上的窄道，磚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油燈，燈芯尚亮，顯然剛有人經過。兩人追出數十步，前方忽然出現岔路。
左邊通向舊馬廄，雪水腳印凌亂；右邊卻鋪著青磚，磚面乾燥，只留下一串淺淡血跡。
孔思玄俯身摸了一下。
血還是溫的。
兩人沿血跡追去，盡頭是一間低矮石室。室內堆著十餘隻黑漆木箱，中間坐著一人，雙手被反綁，口中塞著棉布。他穿內務府庫吏服色，左耳被割去一半，胸前滿是血。
蘇氏扯下棉布。
那人劇烈喘息，第一句話卻是：“燈，快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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