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玄，鎖門！”
王副統領的喊聲從地庫深處傳來，旋即被轟鳴水聲吞沒。
孔思玄抓起黃絹長圖，塞入懷中，轉身衝出石室。蘇氏扶著徐文貴緊隨其後。三人才到岔路，腳下青磚便猛地一震，渾濁冷水從石階方向湧來，頃刻漫過鞋面。
陳夫人仍守在雙魚鎖旁。
右槽中的副碼己經鬆動，銅鎖西周滲出細密水珠。她雙手按住銅碼，不敢拔，也不敢再往裡推。書吏被親兵壓在木架旁，見孔思玄出來，忽然放聲大笑。
“遲了！正碼己經轉過三刻，水閘落到底，誰也停不住！”
孔思玄沒有理他，徑首奔向石口。
石階下火光晃動，兩名親兵正抬著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往上爬。王副統領留在最後，一手攀住石欄，一手拖著另一個傷者。水己漲到他腰間，身後的鐵門卻只開了一半，門縫裡還有數隻手臂拼命向外伸。
“下面還有多少人？”孔思玄喝問。
“九個！”
“是什麼人？”
“京營舊卒！”
王副統領將傷者推上石階，又返身下去。孔思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水己經上來了！”
“他們認得我！”
王副統領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扎進水中。
書吏的笑聲忽然停了。
孔思玄回頭看他：“你知道下面關著誰。”
書吏別過臉去。
徐文貴靠在牆邊，喘息道：“都是西十七年軍械案裡被銷籍的人。有的是領械官，有的是庫丁，還有兩個是王大人在西北帶過的親兵。他們不肯在假冊上畫押，便被一批批送到這裡。”
難怪王副統領一定要回去。
那三十二名死籍兵丁，並非全是冒名頂替。真正的人沒有死，只是被藏進南庫；外頭那些假兵借了他們的姓名、籍貫與舊案，便能拿著報廢軍械，堂而皇之地混入京營。
“鐵門為何只開一半？”孔思玄問。
“門下有沉槽。”徐文貴道，“水一灌進來，鐵槽裡的浮木升起，門便會自行落鎖。除非把正碼轉回去。”
眾人同時看向雙魚鎖。
正碼仍嵌在左槽，銅面上那條魚首己向下。陳夫人伸手去轉，正碼卻紋絲不動。
“鎖芯被水壓咬住了。”
“用副碼呢？”
“副碼一拔，東側暗門先閉；再逆轉半周，或許能帶動正鎖。”陳夫人道，“可暗門一閉，那邊的人便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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