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忙道：“送來時便缺了。陳主事說路上遇雨，紙角損壞，不礙核驗。”
“這樣的冊子也能入檔？”
左侍郎臉色微沉：“補的是康熙西十五年的舊軍籍，只為清理南庫歷年虧空，並非現役兵冊。姓名、籍貫和原營印記都能對上，少半頁紙角算不得大事。”
孔思玄翻開名冊。
三十二個名字依次排列，每人名下都有原籍、年歲、從軍年月和保結之人。馬成籍貫首隸河間，康熙西十西年入京營；徐文貴籍貫山東萊州，同年調入火器營。另有幾人標著病退、逃亡，甚至陣亡，旁邊卻都補了一行小字：
查驗無誤，舊籍復存。
“復存是什麼意思？”孔思玄問。
左侍郎道：“舊檔殘損後，依副檔重抄一份，仍存武選司備查。”
“若日後有人持馬成的軍牌來驗呢？”
“自然依此冊核對。籍貫、年歲、營伍都能對上，便是真身。”
“即使真正的馬成己經死了？”
左侍郎沒有答話。
孔思玄合上名冊：“他們送這本冊子進來，不是要兵部今夜調兵。他們是要讓這三十二個死人，從今日起都有一份查不出破綻的活籍。”
王副統領看向卷首印記：“南庫舊印是真的？”
“是真的。”左侍郎道，“此印封存多年，形制特殊，旁人仿不出來。”
“那便只有陳主事能用？”
“不只。”一個蒼老聲音從門外傳來。
說話的是兵部管檔的老書辦。他被人從前院叫來，衣帶還未繫好，見到冊上朱印，臉色頓時變了。
“南庫舊印有正副兩枚。正印由陳主事保管，副印在武選司檔房。舊軍籍重抄時，須兩印相合，方能入檔。”
王副統領翻到卷尾。果然還有一枚顏色稍暗的半印，與卷首的南庫印恰好合成完整圓紋。
“副印是誰蓋的？”
“周員外郎。”
“人呢？”
眾人同時望向值房。
方才還亮著燈的屋中，不知何時己經暗了。
蘇氏拔刀衝入。房內空無一人，後窗敞開，窗下留著半隻溼腳印。桌上擺著印泥，副印卻不見蹤影。
王副統領立刻命人封鎖兵部前後門。
老書辦盯著桌上那本值夜簿，忽然伸手翻到最後一頁。今夜值房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周允成”三字，下面還有武選司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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