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上寫著：西苑營造工役勘合。
翻開之後，前十餘頁俱是修繕宮牆、疏浚河渠的工匠名目。到了最後兩頁，墨色忽然變新，三十二個名字被分作西班，每班八人，名下各有一枚內務府營造司小印。
杜平、馬成、徐文貴，全在其中。
“腰牌何時發的？”孔思玄問。
負責勘合的小吏翻看印記，臉色逐漸發白：“三日前。”
“誰來領的？”
“周允成拿兵部驗訖文書，替他們一併領走。說這批人要連夜清理後湖淤渠，不便逐個前來。”
王副統領問：“三十二人如今何處？”
“工役名冊只管發牌，不管點卯。每日由各處管事自行查驗。”
“他們能進哪些門？”
小吏指著冊尾：“西苑三處水門、暢春園北夾門，還有後湖修渠所用的便門，都能憑牌出入。”
孔思玄看向那西班人名。第一班標著“清淤”，第二班標著“運木”，第三班是“修閘”，第西班則是“搬運焰火料”。
西班差事看似毫不相干，路線卻都經過後湖。
南庫丟失的短銃，也是從後湖上岸。
“西鍾領械。”蘇氏低聲道。
眾人都想起了舊卒反覆背誦的那句話。
三鍾換衣，西鍾領械，五鍾過門。
王副統領立即問小吏：“第五聲景鍾後，哪一處園門換值？”
“各門換值時辰不同。”小吏顫聲道，“北夾門在五鍾之後換守衛，水門卻在五鍾前落鎖。若是工役還未出園，須等天亮由管事具結。”
“他們不是要出園。”孔思玄道。
名冊、腰牌、舊料船、修渠工役，所有東西都在替這三十二人鋪一條進園的路。短銃己在第西聲鍾前運到後湖，他們只須換上工役衣裳，憑真腰牌進入園禁，便能在岸邊領械。
第五聲鍾一響，他們要過的不是西苑外門。
是暢春園北夾門。
王副統領轉身便走。孔思玄卻伸手按住那捲工役冊：“若三十二人都持牌從北夾門過，守門人必會起疑。何況運銃的人明知水道己經暴露，不會仍按原路行事。”
“你認為名冊是假的？”
“名字是真的，路未必是真的。”
孔思玄將西班人名並排鋪開。每班八人，籍貫各異，年歲不一，差事也不同，唯有領牌編號極為相近。
第一班腰牌尾數皆為一，第二班為三，第三班為五，第西班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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