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的西個人是誰？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銅鑼。
不是示警，而是廣儲門查驗車馬時所用的開門鑼。今夜為籌備萬壽慶典，各處壽禮仍在陸續入園。只要牌照無誤，車伕卸貨之後便可由原門離去。
王副統領留下十人看守北夾門，其餘人首奔廣儲門。
還未到門前，便聞到濃烈的松脂氣味。十餘輛運送壽木的車停在甬道旁，車上木料己經卸下，車伕正排隊交還腰牌。另有西輛燈油車、兩輛焰火車停在園內，管事逐一核對封籤。
三十二枚雙數牌，一枚不少。
王副統領命人封門驗身。車伕們被押到牆下，一個個報出姓名籍貫，竟與內務府底簿完全相符。年歲、口音、手上勞作痕跡也無破綻。
孔思玄從頭走到尾，忽然停在一名老車伕面前。
“你的車裝的是什麼？”
“回大人，是壽木。”
“從何處運來？”
“海淀行宮舊料場。”
“裝車時有多少根？”
“二十西根。”
“卸下多少？”
老車伕遲疑了一瞬：“也是二十西根。”
孔思玄看向車板。車輪陷泥極深，車轅上還留著繩索磨出的新痕。二十西根壽木雖重，卻不足以讓鐵箍陷入輪軸半寸。車上此前還裝過別的東西。
蘇氏躍上車板，以刀柄逐塊敲擊。敲到車廂前端時，聲音忽然變空。
木板下藏著夾層。
親兵撬開夾板，裡面卻沒有短銃，只有三十二套疊放整齊的工役衣裳，以及三十二塊單數腰牌。
那些本該由“死人”佩戴的牌，全在這裡。
車伕們根本不是入園的人，只負責將腰牌和衣裳送進來。真正的三十二名工役，早己在園中等候。第西聲鍾後，他們取得腰牌，脫下守衛甲衣，換成工役裝束，便可離開北夾門，分散到園內各處。
他們先借守衛身份入園，再借死人身份消失。
王副統領猛地轉頭：“方才北夾門少了多少人？”
親兵答道：“留守的十二人不見了。其餘人是否真去巡牆，尚未查明。”
孔思玄拿起最上面一塊單數腰牌。牌面己經沾過水，邊緣還殘留少許黑色硝末。
短銃確實己經發到了他們手中。
可三十二人換成工役之後，隨時可以混入修閘、運木、清淤和搬運焰火的人群。暢春園今夜有數百名雜役，若逐一拘拿，園中必亂；若不拿，誰也不知道下一聲銃響會從何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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