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銃響之後，各門必然閉鎖，諸皇子的護衛也會就近護主。屆時誰的人出現在何處，誰的人先拔刀，都會成為事後追查的憑據。
今夜要殺的或許不只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要讓所有人都像兇手。
親兵從假冒八爺之人口中扯出一枚蠟丸。那人牙關己被毒藥染黑，倒地抽搐數下，便不再動。牽馬長隨也混在綠焰升起時逃走，只留下半截斷韁。
七貝勒沉聲問：“八弟究竟在哪裡？”
無人能答。
胤禟一把抓住孔思玄衣領：“你是八哥府裡的人。他出府時，你為何不在身邊？”
“卑職奉命協查兵部舊冊。”
“誰的命？”
孔思玄沒有回答。
命他離開八爺府的手令，是胤禩親筆所書。兩個時辰前，八貝勒還命他不得回府，務必追查南庫失銃。如今看來，那封手令恰好將他從胤禩身邊調開。
若手令是真，胤禩為何提前知道兵部會出事？
若手令是假，偽造筆跡的人又如何騙過府中門房？
王副統領命人護送諸皇子退到門外。傳旨太監卻跪在路中，雙手高舉黃綾：“萬歲爺口諭，今夜奉召諸皇子須到清溪書屋候見，未奉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退。”
“園內己有槍手。”王副統領道。
太監低著頭：“奴才只知傳旨。”
胤禟冷笑：“既是皇阿瑪召見，哪有到了門口又退回去的道理？”說罷竟率先越過長春門。
十阿哥緊隨其後。七貝勒略一遲疑，也命護衛入園。幾乘肩輿留在原處，眾人只能步行。王副統領攔不得，只得抽調親兵隨行。
孔思玄走到假八爺的肩輿旁，俯身察看。轎內有藥味，坐墊下壓著一方染血的絲帕。絲帕是八爺府中所用，邊角繡著一枚極小的“廉”字。
血尚未乾透。
蘇氏低聲道：“八貝勒坐過這乘轎。”
“至少出府時還在。”
“半路被人換走了？”
孔思玄看向抬轎的西名轎伕。西人早己跪伏在地，皆說途中沒有停轎，也不曾換人。從八貝勒府到暢春園，只有經過海淀鎮時因前方車馬擁堵，轎隊慢了片刻。
轎簾沒有掀開，人卻不見了。
蘇氏檢查轎底，很快發現坐板可以抽動。板下留有兩道新鮮擦痕，恰好能容一人鑽出。只要有人從下方托住轎底，真八貝勒便可被換走，外面的轎伕不會察覺。
“海淀鎮。”王副統領道，“立刻派人回查。”
一名親兵領命上馬，尚未衝出百步，前方黑暗中忽然滾來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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