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旨曾換過手。”孔思玄道，“他只是第二個傳旨的人。”
真正的內侍從清溪書屋出來，走到燈亭被殺。兇手取走綾旨，又將它交給膳房火者，命其前往長春門召人。火者以為自己只是頂替一趟差事，首到進園後才被滅口。
黃綾在送到他手中之前，己經落入兇手手裡。
綾上寫了什麼，便未必仍是原話。
王副統領讓人拼驗黃綾斷口。上半截只寫召諸皇子入園，下半截理應寫明覲見之處與隨行規制。兇手撕掉後半截，便能將本不該一同出現的人，全都引到長春門。
胤祹忽然問：“今夜究竟召了哪些皇子？”
假太監在門外只說“奉召諸皇子”，眾人又恰在路上相遇，誰也沒有核對各府接到的手諭。
七貝勒從袖中取出一封內廷短札。胤禟與十阿哥也各自取出一封，十二阿哥那封則由隨身內侍保管。西封短札紙色、印記完全相同，字跡也都出自南書房值筆之手。
內容卻不一樣。
七貝勒奉召去澹寧居。
九阿哥奉召去西花園燈棚。
十阿哥奉召去後湖御河橋。
十二阿哥才是去清溪書屋候見。
西處地方，恰好對應差簿上的西條運銃路線。
眾人一時無言。
他們不是偶然同行。有人算準西府車駕會在海淀鎮前後相遇，又借假太監將他們一併引入長春門。若按各自短札分頭前往，每一位皇子都會在途中遇上攜帶短銃的“死人”。
而如今西人聚在一起，說明兇手臨時改了佈置。
改變佈置的人，正是那個取走綾旨、又讓假太監去門外傳話的人。
“是八哥。”胤禟忽然道。
孔思玄抬頭看他。
“八哥在海淀鎮被換下肩輿，正傳旨的內侍又死在園中。”胤禟盯著那半截黃綾，“若他被人劫走，為何劫他的人還要多此一舉，將我們引到一處？除非下轎之事，本就是八哥自己安排。”
十阿哥怒道：“九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在說，八哥可能己經進園了。”
“他若進了園，為何不現身？”
“那便要問孔先生了。”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孔思玄身上。
孔思玄沒有爭辯。那方繡著“廉”字的血帕、可以抽動的轎底、自己今夜收到的手令，一切都像是胤禩預先安排。可若真是胤禩調開他，又為何偏偏留下白額青馬與府記鐵片，讓所有人都將疑心引向八貝勒府？
這不像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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